廢后歸來,帝王跪塵宮鬥宅鬥

密聯舊部,暗影潛伏待時

夜色如墨,潑灑在璟宮十二宮院的琉璃瓦上,映著幾點孤星。凌昭儀輕步踱出清芷宮,身側只有貼身侍女春杏相隨,藉口消食散步。

風捲著園中不知名花木的清香,送來遠處隱約的更鼓聲,更襯得周遭寂寥。然而,凌昭儀的眼底卻沒有半分閒適,只有深不見底的沉靜與思量。

她刻意繞過往日熱鬧的花徑,沿著一條少有人跡的垂柳小道行去。柳絲拂面,似是無意,卻在她腕間輕掃而過,發出極細微的窸窣聲。

心跳漏了一拍,隨即又歸於沉穩。她知道,那不是風。

在與春杏不經意地低語了幾句後,凌昭儀似是因寒意微攏披風,纖指不著痕跡地探入荷包夾層,取出一張摺疊得如指甲蓋大小的字條。她的動作快得猶如幻影,無人察覺。

她將字條巧妙地夾在掌心,繼續前行,彷彿只是在欣賞月色。

穿過一道拱門,拐角處一片竹林,竹影幢幢,將周遭映襯得更加幽深。一道熟悉又陌生的身影,正背對著她們,面向竹林靜立。

蘇臨。前世那個曾冒死為她傳遞訊息,最終卻音訊全無的侍衛。他的身形依然挺拔,如同一柄尚未出鞘的利劍,內斂而鋒銳。

凌昭儀的心湖微不可察地顫動了一下,一股久違的暖意瞬間湧上心頭。前世的孤立無援,宮中冷暖,皆在這一刻化作了對他重現的感激與欣慰。

然而,這份情緒如曇花一現,很快便被她強大的意志壓制。她眼底的光芒迅速轉為鋒利的審視與冷靜的權衡。

“蘇侍衛。”她輕聲喚道,嗓音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疲憊。春杏聞聲止步,疑惑地看向前方。

蘇臨緩緩轉身,一張堅毅的面龐在月光下顯得格外沉靜。他躬身行禮,動作標準得挑不出半分錯處,眼神卻在與凌昭儀交匯的一剎那,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波瀾,帶著熟悉的、不容置疑的忠誠。

“昭儀娘娘萬福。”他的聲音低沉,帶著長年浸潤在刀光劍影中的冷冽,卻又透著對凌昭儀特有的恭敬。

凌昭儀抬手,似是隨意地整理了一下被風吹亂的髮絲,指尖在袖中輕輕一撥,那張字條便如落葉般,無聲無息地滑出,墜向蘇臨身側的地面。

這一切發生在電光火石之間,旁人看來,不過是夜風吹落了一片樹葉。蘇臨眼神一凜,不動聲色地邁步上前,彷彿只是為了避讓,足尖卻在那字條落定之處,輕輕一壓。

紙張與靴底摩擦,再被他巧妙地順勢一勾,沒入靴筒深處。整個過程流暢自然,沒有一絲滯澀,顯示出他過人的身手與警覺。

“夜風漸涼,蘇侍衛值守辛苦。”凌昭儀淡淡道,語氣中帶著一絲上位者的體恤,卻又疏離有度。她知道,蘇臨定然明瞭她的用意。

蘇臨再次躬身:“為娘娘分憂,分內之事。”他直起身,眼神與凌昭儀短暫交錯,其中蘊含的深意,無需言語。

凌昭儀不再多言,只是微一點頭,便在春杏的攙扶下轉身離去。她的背影在夜色中顯得清瘦而堅定,彷彿一道暗影,融入了宮牆深處的寂靜。

回到清芷宮,屏退左右,凌昭儀獨自立於窗前,望著窗外墨黑的夜空。掌心仍殘餘著字條的微涼觸感,以及蘇臨那股內斂而熟悉的氣息。前世的血淚,今生的籌謀,都在此刻清晰地在腦海中勾勒。

蘇臨是她手中一把塵封已久的利刃,鋒芒所向,可斬斷荊棘,亦可刺穿敵人的心臟。然而,這把刀絕不能輕易示人,更不能過早出鞘。

如今,她已經成功重建了第一道與外界的聯繫。蘇臨的忠誠毋庸置疑,他的能力更是她此生翻盤的關鍵。如何運用這把暗藏的利刃,成了她亟待思考的問題。

鬱皇后出身世家,掌控前朝,根深蒂固,想要動搖她的地位,必須從外部尋找破綻;而蕭璟帝多疑善變,帝心難測,若能知曉其一舉一動,便能掌握先機。

眼下,她有兩個方向可供選擇。她閉上眼,在腦海中權衡著兩種策略的利弊。

是命蘇臨在宮外探查鬱家的根底,尋找其不為人知的把柄,從源頭削弱皇后的勢力?還是安排他潛入御前侍衛之列,近距離窺探帝王的真實心意與動向,以便掌控全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