斷頭臺上的宸貴妃重生誅九族宮鬥宅鬥

昭允登基,幕後執線之人

金鑾殿的鐘磬之聲,遙遙傳來,一聲比一聲沉穩,宣告著一箇舊時代的終結,與一個新紀元的開啟。

蘇映雪立於甘露殿窗前,殿外禁軍已盡數換防,明黃的旗幟在風中獵獵作響,昭示著新的君主。她沒有去看那場萬眾矚目的朝會,卻能清晰地看見權力交接的每一道脈絡。

傳來的消息一道接一道,簡短而利落。

“百官俯首,三呼萬歲。”

“協寧宮已封,太后‘抱恙’,非詔不得出。”

“裴氏府邸被羽林衛查抄,搜出與北狄私通的信函,丞相已被打入天牢,所有黨羽按名冊捉拿,京城九門盡數封鎖,一隻蒼蠅也飛不出去。”

每一條,都是她親手織就的網,如今終於到了收網的時刻。那些前世在監斬臺上對她含笑的面孔,或已身首異處,或已淪為階下之囚,在不見天日的牢獄中等待著和她前世一樣的結局。

她贏了。贏的如此徹底。

可胸中那股曾焚盡她骨血的恨意,在塵埃落定之後,卻化作了一片空茫的灰燼。她低頭看著自己纖細修長的手指,這雙手曾沾滿脂粉,也曾撥弄琴絃,而在這重生的三年裡,卻攪動了整個昭熙王朝的血雨腥風。

身後傳來輕微的腳步聲,熟悉得讓她不必回頭。那腳步聲停在她身後三步之遙,帶著一絲猶豫,和一絲屬於帝王的威儀。

“雪兒。”

是昭允的聲音,如今已是新君的聲音。他身上還穿著那件繁複的十二章紋龍袍,明黃的色彩刺得她眼底微微發酸。那上面繡著的不再是潛龍,而是真正的九天之主。

蘇映雪緩緩轉身,屈膝,行了一個無可挑剔的君臣之禮:“臣妾,參見陛下。”

昭允快步上前扶住她,溫熱的手掌握著她的手臂,力道卻不容抗拒。“你我之間,何須如此。”他的目光復雜,有欣喜,有感激,也有一絲她看不透的深沉。“朕能有今日,皆因有你。”

他拉著她走到殿中,親自為她倒了一杯茶,動作依舊如往昔般溫柔,但君臣的名分,已在無形中劃下了一道天塹。

“協寧宮與裴氏已除,朝堂百廢待興。”昭允看著她,目光灼灼,“朕……需要你。”

蘇映雪端著茶盞,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聽著。

“朕想冊你為太師,”他一字一頓,說出了一個足以震動朝野的決定,“以帝師之名,輔佐朕共理朝政。你的才智,不該被這深宮所束縛。”

太師。一個女子,一介前朝貴妃,位列三公之上。這是昭熙開國以來聞所未聞的殊榮,是真正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權力巔峰。是他能給出的,最重的酬謝,也是一道最堅固的鎖鏈。

蘇映雪長長的羽睫垂下,遮住了眼底所有的情緒。她想起斷頭臺上,父親與族人冰冷的屍身;想起臨死前,自己對蒼天許下的血誓。誅九族之恨,她已報。可蘇氏滿門的清白,仍被前朝的汙名所掩蓋。

繼續留在這權力的旋渦中心,以一個全新的身份,看著自己親手扶持起來的新君,將這個國家帶向未知的前路?還是就此放手,抹去前塵,只為家族求一個公道,而後徹底隱於人海?

執棋的手,終究也會有疲累的一天。棋盤上的廝殺已經結束,而人生的棋局,才剛剛開始。

昭允靜靜地等待著她的回答。殿內的薰香,一絲一縷,纏繞著這最後的抉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