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乙女遊戲裡拒絕攻略乙女養成·女性向

柒淵吐露心聲,修復者被看見

夜色如同墨染的紗幕,輕輕籠罩著柒淵的庭院。燭火在寂靜中搖曳,將他的側影拉得極長,也模糊了他眼底深藏的光澤。他沒有再提及白日密錄石的傳閱,也沒有追問蘇黎身份的漏洞。

他只是安靜地坐著,修長的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茶杯邊緣,最終,在蘇黎以為他會將所有疑問壓回心底時,他低聲開口了。

“我當時就在現場。”他的聲音很輕,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沙啞,與平日裡在王都人前那份星脈族獨有的清越全然不同。他的目光落在地面,彷彿那裡刻畫著一片無人可見的荒蕪之地。

蘇黎的心臟猛地一跳。他所說的“現場”,她再清楚不過——原著女主在星力暴走中隕落之地,也是整個《星軌編年》世界崩盤的起點。這個時間點,比遊戲中的設定提前了太多,也讓她在醒來時面對的是千瘡百孔的景象。

“星力暴走……那不是意外。”他繼續說道,每一個字都像從靈魂深處擠出,沉重得能砸碎燭火的寧靜。“她,她本不該遭受那些。我當時很近,但我……我沒能阻止。”

他沒有抬頭,蘇黎卻能感覺到,他那雙習慣了審視星辰、洞察命運的眼睛,此刻正被一種深不見底的愧疚所困。遊戲裡,柒淵的攻略線充滿了冷靜與剋制,他的笑容總是恰到好處,如星河般深邃而遙遠,從沒有人會想到,在那光鮮之下,竟壓著如此沉重的自責。

蘇黎握緊了指尖。她回想起遊戲劇情中,柒淵對女主的保護欲和隱忍的愛意,那是他最隱秘、也最動人的部分。然而,在如今這個偏離軌道的現實世界裡,那些情愫還未萌芽,卻已被無法挽回的悲劇與無力感,先行碾壓成了粉末。

“當時我只感受到龐大的星力失衡,像海嘯般席捲而來。”他停頓了一下,似乎在努力平復情緒,或者僅僅是為了找回呼吸。“我親眼看著她被吞噬,整個世界都在那一刻發出悲鳴。從那時起,我才知道,有些錯誤,無論付出多大的代價,都無法挽回。”

悔恨如同刀刃,一遍遍地在他記憶中刻劃。他的聲音中沒有憤怒,只有一種近乎麻木的、長期壓抑的悲傷。他不是在向蘇黎解釋什麼,他只是在傾訴,對一個不知底細,卻在某個瞬間展現出某種共鳴的“陌生人”傾訴。

這份突如其來的坦誠,讓蘇黎感到一種前所未有的震撼。她一直將自己定位為“劇情觀察員”和“修復工具”,冷靜地分析著崩盤的原因,計算著補救的方案。她試圖將一切都包裹在理性的外殼之下,以避免再次被遊戲裡的情感所困擾。

然而,柒淵此刻的痛苦,真切得像一道灼熱的烙印,猛然打破了她那層薄薄的防禦。他不是遊戲裡那些由代碼和數據構成的攻略對象,他是一個活生生的人,有著常人難以想像的苦楚和秘密。他將最深層的傷口暴露在她面前,沒有掩飾,沒有偽裝。

她第一次覺得自己不只是個修復工具。她看到了一個靈魂,在星軌崩壞的時代裡,揹負著無法言說的重擔。這讓她對世界的理解,對自己的任務,都產生了微妙而深刻的動搖。她不再是冷眼旁觀的玩家,她被捲入了一個遠比遊戲更復雜、更真實的情感漩渦。

她應該如何回應這份沉重的信任?是全盤托出自己的真實來歷和目的,試圖尋求更深層次的合作與理解?還是隻給予他一份此刻最需要的慰藉,讓他知道他並非孤身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