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乙女遊戲裡拒絕攻略乙女養成·女性向

被轉交的信件流向了錯誤的人

蘇黎握著那張殘頁,掌心的汗意讓紙張更顯脆弱。她選擇了一間城郊的驛站,那裡的石牆飽經風霜,掛著幾面被磨損的旗幟,似乎見證了整個大陸的衰敗。這裡的守衛不像城中心那般警惕,只是帶著一種被無盡疲憊浸透的漠然。

她走上前,嗓音平穩,彷彿只是一個普通的遊歷者在履行一個簡單的委託。“這有一封信,是寄件人的遺願,拜託我代為轉交。”她將殘頁遞過去,指尖輕觸邊緣,假裝不經意地強調了其重要性。守衛抬了抬眼皮,接過信紙時,指腹粗糙地磨過字跡,似乎對上面的內容毫無興趣。

驛站內部,堆積如山的包裹與信件散發著陳舊的氣味,空氣中彌雜著木屑和灰塵。蘇黎在心裡預設過所有可能發生的流程,包括守衛會核對收件人信息、登記寄件人身份。然而現實卻比她想像的更為荒誕。守衛只是隨意翻看了下殘頁,嘴裡嘟囔了一句“收件人?算了,檔案都亂成一鍋粥了。”

他將殘頁丟進了一個標示著“待處理”的木箱,裡面塞滿了各種款式、各種材質的信件,有些甚至已經發黃卷邊。蘇黎眼看著那張寫著關鍵信息的紙張,就這樣毫無章法地淹沒在混亂之中,心頭卻詭異地鬆了口氣。至少,她已經完成了“轉交”的動作,至於後續如何,那就不受她控制了。

幾天過去了,世界並沒有因為這張殘頁的轉交而掀起任何波瀾。蘇黎繼續她的“劇情觀察員”任務,蒐集著關於星力紊亂和熔鑄族異常活動的消息。然而,那個被她隨意丟進“待處理”箱的殘頁,卻像一根倒刺,偶爾扎一下她的思緒。她想知道那句話——“索爾不知道自己在毀滅”——是否真的能傳遞到正確的人手中,引發應有的警醒。

在一個黃昏,她再次來到那間驛站,這次是想以一個“好奇的旁觀者”身份,打聽一下那封信的去向。她找到那個當值的守衛,遞過去幾枚銀幣,漫不經心地問起。“幾天前我轉交的那封信,不知是否已經送達?”守衛接過錢幣,眼睛終於有了幾分神采。“哦,那張破紙啊。被一個叫做‘影’的人領走了。他說那是他的東西,還出示了憑證。”

“影?”蘇黎的呼吸微不可查地頓了一下。這個名字,她太熟悉了。在《星軌編年》的隱藏檔案裡,索爾曾用過無數假名,其中一個,便正是“影”。那通常是他執行那些“終局清除”任務時,為了避開星脈族的追蹤所採用的身份。一個只有深入挖掘遊戲背景,甚至達成特定隱藏成就才能解鎖的檔案。

她強壓下內心的震動,繼續裝作不經意地追問:“他是誰?看起來……很急切嗎?”守衛搖了搖頭,回憶的神色有些模糊:“一個很普通的男人,穿著斗篷,看不清臉。但他取信時的確很……平靜,甚至有點冷淡。他說,‘它等我很久了’。”

“它等我很久了。”這句話像冰冷的針尖,精準地刺破了蘇黎那層冷靜的表皮。索爾拿走了那封信。那張寫著“索爾不知道自己在毀滅”的殘頁,如今正握在他本人手裡。這出乎意料的轉折,徹底打亂了蘇黎自以為是的“修復工具”身份。她本以為自己只是一個傳遞者,現在卻成了直接的參與者,將一個足以動搖世界進程的秘密,親手送到了最不該知情的人面前。

如果他真的閱讀了那句話,又會如何理解?是被毀滅意志佔據的他,會認為那是一句無稽之談?還是,那句話會喚醒他內心深處,那份被遊戲代碼強制壓抑的,渴望停止毀滅的願望?蘇黎不知道。她只知道,事情的發展,已經遠超出了遊戲劇本的範疇。

她站在驛站外,夕陽將她的影子拉得斜長。風吹過,捲起地上的枯葉,也吹亂了她冷靜的思緒。一個終局清除者,得到了關於自身毀滅真相的線索,而這一切,都由她親手促成。她現在有兩個選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