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反派攻略手冊寫給了他本人乙女養成·女性向

口袋裡摺疊著另一種可能

那一夜之後,沈錦的口袋裡就多了一樣東西。

那是一張從攻略手冊上撕下來的紙,被夜淵的體溫烘得溫熱,又在她口袋裡沾染上她自己的氣息,最後被她小心地摺疊成一個工整的方塊。

她一次也沒有打開看過。

從圖書館走回宿舍的路很長,也很安靜。兩人並肩而行,誰都沒有說話。月光穿過學院古樹的枝椏,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影子,像被撕碎的信箋。沈錦能感覺到夜淵的目光偶爾會落在自己身上,但她沒有回望。

有些東西,一旦說破,或者看清,就再也回不去了。

那張紙就是這樣一種存在。它沉甸甸地躺在口袋裡,像一個未解的謎,又像一個心照不宣的承諾。那上面有攻略的冰冷字句,也有夜淵親手寫下的,屬於他自己的東西。他把評判的權力,交到了她手上。

星軌祭決賽的日子,天氣好得有些不真實。巨大的浮空石競技場上空,五族旗幟獵獵作響,觀眾席的歡呼聲浪幾乎要將天空掀翻。

沈錦站在備戰區,指尖無意識地隔著布料摩挲著口袋裡那個小方塊的輪廓。她從未想過,自己這個遊戲裡的無名炮灰,竟然真的走到了萬眾矚目的決賽臺上。

這早已不是書裡的故事了。

焰牙族的少年擦著他那柄巨大的戰斧,咧嘴一笑,露出尖尖的虎牙,眼神里是純粹的戰意。霜鱗族的少女安靜地為自己的冰刃附魔,周身散發著生人勿近的寒氣。他們都是為了各自種族的榮耀,為了那條可以改寫族規的至高權力。

而她呢?她又是為了什麼?

沈錦的目光越過攢動的人頭,精準地落在了鴉翎族的觀禮席位上。夜淵就坐在那裡,一襲黑衣,在喧囂的人群中像一小片凝固的夜。他沒有看賽場,也沒有看那些為他歡呼的同族,他的視線,穿過光與塵,牢牢地鎖在她的身上。

那雙漆黑的眼眸裡,沒有了初見時的審視與玩味,也沒有了平日裡的疏離與偽裝。那是一種近乎赤裸的、毫無防備的等待。

他在等她的答案。

沈錦的心跳漏了一拍。她忽然明白了,這場決賽的勝負,甚至星軌祭的最終歸屬,在某種意義上已經不那麼重要了。

重要的是她口袋裡的那張紙。

那一行他寫下的字,究竟是什麼?是對攻略的辯駁,是對身世的自白,還是……某種她不敢深想的可能性?

無論是什麼,它都足以改變一切。

司儀高亢的聲音宣佈著決賽規則,場上的氣氛被推向頂點。沈錦深吸一口氣,手終於探進了口袋,觸碰到了那張被體溫捂得溫熱的紙頁。

她可以把它拿出來,在這五族匯聚的最高舞臺上,當著所有人的面,將夜淵的真實公之於眾。用整個大陸的目光,去驗證他的話語,逼他親口承認那被掩蓋的一切。

她也可以將這份真實,暫時只屬於他們兩個人。等一切塵埃落定,走到他面前,把這張紙重新交還給他。告訴他,這是你的故事,應該由你自己決定,要不要講給別人聽。

競技場的風吹起她的髮梢,沈錦握緊了那頁紙。她知道,這道最後的距離是否會被跨越,就取決於她接下來的選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