坦白書與院監審問室
學院深處的審問室,燈光冷白得像冬日霜雪,將一切銳利地剖開。
沈錦坐在冰涼的金屬椅上,雙手交疊放在膝頭,試圖讓呼吸平穩下來。金屬的寒意透過衣物,一絲絲滲入骨髓,提醒著她此刻身處的境地。
桌對面,人族院監艾維斯院長,頭髮花白一絲不苟,鏡片後的目光卻如鷹隼般銳利。他面前攤開一本厚重的黑色筆記,一支筆在指尖緩慢轉動,發出細微的摩擦聲,像是在計數。
“沈錦同學,關於近期你與特定學生的關係,以及學院方面收到的一些報告……”艾維斯院長的聲音不帶一絲溫度,官方而疏遠,每一個字都像落在冰面上,敲擊出清脆的寒意。
沈錦的心臟跳得有些快,她知道無法迴避。自夜淵的庇護令在她手中悄然發酵,學院裡的暗潮便從未停歇,她成了漩渦中心的一個小小注腳,被無數目光審視。
她深吸一口氣,迎上院長的目光。那是職業的探究,也是權力的壓迫。“我承認,我確實在私下裡嘗試分析過學院內各族、各派系的勢力分佈。”
這句話出口,她感到椅背傳來一股無形的壓力,彷彿有無數雙眼睛在審視她的坦誠,丈量她話語裡的分量。她將原本只為自保而繪製的“攻略地圖”,此刻描述成了一份“勢力分析圖”。
“您知道,我作為一名普通的人族學生,初來乍到,又身處五族並存的複雜環境。”她的話語小心翼翼,力求滴水不漏,將風險降到最低。
“我只是想更好地瞭解這個世界的運行規則,避免不必要的麻煩。這對我來說,是生存下去的必要功課。”她避開了攻略手冊的真正含義,將一切歸咎於“求生本能”與“信息收集”。
艾維斯院長沒有打斷她,只是默默地在筆記上寫著什麼,筆尖沙沙作響,像是正在為她的人生落筆。他的眼神沒有波動,沉靜得令人不安。
沈錦努力保持面不改色,餘光卻瞥見院長在筆記本上翻過了一頁,那上面寫滿了潦草的批註與符號,卻絲毫沒有讓她看一眼的意圖。
空氣中的冷意彷彿更甚,每一寸肌膚都能感受到被無聲審視的凝重。她感到自己的每個表情、每個微小的動作,都被他精準地捕捉、分析。
“你很聰明,沈錦同學。”院長終於抬起頭,目光透過鏡片直視著她,像要看穿她的靈魂,也像在審視一件等待估價的器物。
“在這個學院,聰明是好事,但站錯隊卻是致命的。”他頓了頓,聲音壓低了幾分,透出不容置疑的警告,空氣瞬間凝滯。
“你最好想清楚自己站在哪裡。”
這句話如一塊冰冷的石頭,沉甸甸地落在沈錦的心頭。學院的權力棋局,她從不是旁觀者,而是被推入局中的一顆棋子。夜淵的庇護令,將她推到了風口浪尖。
院長合上筆記本,銳利的目光在她臉上打量了片刻。他似乎在等待她的回應,等待她做出一個決定,一個關乎立場的明確表態。
他話中之意不言而喻:是選擇與學院的立場保持一致,揭發那些被視為不穩定因素的學生,還是堅持自己對夜淵的“庇護令”緘默不語,甚至因此成為被學院懷疑的對象?
沈錦深知,她此刻的選擇,將決定她在星垣學院的未來,也可能決定她在《星垣曲》中,是否能真正擁有自己的軌跡。
她看向艾維斯院長,他眼神深邃,等著她給出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