偷手冊計劃當場敗露
“改日再敘” 之後,沈錦便一直心神不寧。那本被視為安身立命之本的攻略手冊,如今落入夜淵手中,簡直是懸在她頭頂的達摩克利斯之劍。學院的課程和日常,對她而言都變得模糊不清,她滿腦子都是如何從夜淵那裡奪回手冊的計劃。她嘗試過各種辦法,從裝作不經意地路過,到旁敲側擊地詢問,夜淵卻總能以四兩撥千斤的姿態化解,甚至連提都沒再提過手冊的事,彷彿那只是他隨手收下的一張廢紙,毫無價值。但沈錦知道,他絕不會輕易放手。
直到第三日傍晚,學院的喧囂漸漸平息,晚霞將天空染成一片瑰麗的橘紅。沈錦終於等到了一個“機會”。
夜淵獨自一人坐在學院後山的一棵古木下,參天大樹的枝丫在夕陽下投下斑駁的陰影,將他包裹在一種遺世獨立的氛圍中。他手中並沒有拿著任何書籍,只是微微閉著眼,似乎在休憩,鴉翎族特有的黑色髮絲在風中輕拂,襯得他皮膚愈發蒼白。周圍沒有人影,只有微風輕拂樹葉的沙沙聲,和遠處隱約傳來的蟲鳴。沈錦的心臟砰砰直跳,這是絕佳的時機——一個在她的攻略思維中,成功率最高的時機。
她深吸一口氣,悄無聲息地走了過去。每一步都小心翼翼,彷彿踩在薄冰之上,生怕驚動了樹下那個沉睡的“獵人”。
當沈錦走到離他不過兩三步的距離時,夜淵緩緩睜開了眼。那雙漆黑的眸子在夕陽下顯得深邃而平靜,沒有絲毫被打擾的不悅。他只是看了她一眼,眼神穿透了她所有的偽裝,彷彿一眼便看穿了她內心的意圖。但他沒有說話,甚至連一個表情都沒有,只是將視線轉回前方,似乎又重新沉浸在自己的思緒中。
“夜淵殿下。”沈錦強壓下心頭的緊張,露出一個略顯僵硬的笑容。她感覺到自己的嘴角肌肉都快要抽筋了,“您在這裡休息啊?這裡風景真好。” 夜淵輕哼一聲,算是回應。他的視線轉回前方,那看似漫不經心的姿態,卻讓沈錦愈發緊張。而就在他黑色學袍的袍袖縫隙間,沈錦瞥見了一抹熟悉的淺灰色——是那本攻略手冊的邊角。它就那樣隨意地插在他的腰間,一半露出,一半隱沒,觸手可及,彷彿在無聲地誘惑著她。
她的心跳猛然加速,全身的血液都衝到了指尖。就是現在!
“我、我有些問題想請教……”沈錦故作鎮定,聲音卻不自覺地有些發顫。她趁著夜淵視線稍稍移開的瞬間,猛地向手冊的方向伸出手。她幾乎能感覺到指尖傳來的輕微風阻,那薄薄的書脊就在她的眼前,只差分毫,她就能將它奪回。她甚至已經想像到手冊重新回到自己手中的安心感。
然而,就在她的指尖即將觸及手冊的那一刻,一隻修長有力的手腕卻如同鐵鉗般,瞬間扣住了她的手腕。
冰涼。那觸感冰冷而堅硬,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力道,瞬間讓她全身的神經都繃緊了。沈錦的心臟驟然緊縮,彷彿被一隻無形的手死死攥住。她猛地抬頭,對上夜淵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眸。
夜淵的臉上沒有一絲怒意,反而嘴角微微上揚,勾勒出一個意味深長的弧度。那弧度很淺,卻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玩味,像是在欣賞一場精心安排的好戲。他的眼神里沒有絲毫被冒犯的不悅,只有一種“我早就料到”的瞭然。他沒有起身,也沒有施加更多的力道,只是那樣閒適地坐著,卻牢牢地控制著她的手腕,讓她動彈不得,就像一隻被捕獲的飛蛾。
他的目光從她的臉上緩緩下移,落在她被扣住的手腕上,再到她那幾乎碰到手冊的指尖。整個過程安靜得可怕,只剩下夕陽緩緩西沉,將最後一抹餘暉灑在他們身上,和沈錦自己越來越急促的呼吸聲。那本近在咫尺的手冊,此刻卻像是隔著千山萬水,遙不可及。
“想請教什麼?”夜淵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壓迫感。他的尾音略微上揚,帶著鴉翎族特有的低沉與磁性,像是一根羽毛輕輕劃過心絃,卻又讓人不寒而慄。
沈錦被他盯得頭皮發麻,臉頰開始發燙。她知道,自己所有的偽裝,所有的“攻略思維”,在他面前都如同薄紙般脆弱,不堪一擊。他早就預料到了這一步,甚至可能……他就是在等著她動手,等著看她如何自投羅網。
這種被完全看穿的窘迫感,讓沈錦感到前所未有的羞惱。她拼命掙扎了一下,但那隻手腕卻紋絲不動,反而被扣得更緊了些,帶著一種警告的意味。手腕處的骨節被他修長的手指包裹,冰冷的溫度透過衣料直接傳遞到她的皮膚。
“殿下,您、您誤會了……”沈錦試圖辯解,聲音卻變得乾澀,蒼白無力。 夜淵只是定定地看著她,那雙黑曜石般的眼眸深邃得彷彿能吞噬一切光芒。他的玩味絲毫未減,彷彿在說:你還要繼續演嗎?在他眼中,她拙劣的表演,也許只是一個有趣的消遣。
被他這樣無聲地審視著,沈錦感覺自己就像是砧板上的魚肉,任人宰割。她的大腦飛速運轉,試圖尋找一個合理的解釋,一個能讓她全身而退的藉口。但無論她想出什麼,似乎都無法逃脫夜淵那早已洞悉一切的眼神。他顯然對此樂在其中。他似乎很享受看她掙扎、看她無計可施的模樣。
空氣中瀰漫著壓抑的沉默,只有晚風吹過耳畔的細微聲響,和他們之間無聲的對峙。沈錦感覺到自己的心跳已經快要跳出胸腔,汗珠也開始沿著額角滑落。她知道,自己必須給出一個交代,一個能稍稍挽回局面的說法。
夜淵緩緩收回視線,再次看向遠方,卻依然沒有放開她的手腕。他輕啟薄唇,聲音帶著一絲漫不經心,彷彿只是隨口一提:“你似乎,很在意這本‘普通筆記’。”
這句輕描淡寫的話語,卻像一把鋒利的刀,直直地插進了沈錦的心臟。他知道,他一直都知道!他只是不說,只是看著她表演,看著她一步步走入他設下的陷阱。沈錦的臉色瞬間變得煞白,她所有的希望和僥倖都在這一刻轟然崩塌。
現在,是她付出代價的時候了。她沒有退路,只有兩個選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