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等一月換來一紙斷絕書
禁賽解除後的第一天,葉初沒有邁出人族區走廊的門檻。她只是靜靜地望著窗外,鳳族輝煌的金色琉璃瓦在陽光下熠熠生輝,與人族區樸素的青石灰瓦形成鮮明對比。
她等待著,起初是帶著一絲微弱的期待。畢竟禁賽期是祁焰的懲罰,而她替他扛下了。她以為,至少會有一聲簡單的詢問,或是一個不經意的照面。
第一週過去了。圖書館裡,她坐在熟悉的位置,眼神不經意地掃過鳳族常駐的古典文獻區,那裡始終空無一人。演武場上,她按部就班地完成每日訓練,汗水模糊了視線,卻模糊不了周圍異族學子們或好奇、或輕蔑的眼神。食堂裡,她只點最簡單的餐食,避開人群,也避開那些可能出現卻從未出現的身影。
夜族區偶爾傳來低沉的詠唱,鮫族區的水波聲溫柔輕緩,鳳族區則總是伴隨著清脆悅耳的樂聲。萬物有聲,唯有她所在的這片區域,寂靜得有些過分。她開始習慣這片寂靜,習慣了只有自己的呼吸和筆尖沙沙作響的聲音。
第二週,葉初的期待轉變成了不確定。祁焰究竟是什麼意思?他是不屑於與她這樣的人族糾纏,還是這份情分在他看來,本就不值一提?她偶爾也會感到一絲煩躁,明明是替他揹負了過錯,卻反而成了被徹底遺忘的那一個。
她試著將注意力完全投入到學業中,埋首於那些晦澀難懂的古籍。人族的學習方法與其他三族截然不同,缺乏血脈天賦,唯有苦讀方能彌補。她啃著那些生澀的術語,用最笨拙的方法一遍遍抄寫背誦,直到指尖被磨出薄繭,才稍稍平復內心的焦躁。
第三週,不確定變成了某種近乎麻木的平靜。她不再刻意去尋找任何線索,不再將目光投向鳳族區。她的人族宿舍很小,窗外只有一棵老樹,樹影斑駁地印在牆上,像極了她此刻的心境,斑駁而模糊。
她想起祁焰撥弄羽扇時,眼底那一閃而過的嘲諷,想起他在院方問詢時冷眼旁觀的姿態,想起他最後離開時,眼中那轉瞬即逝卻終究沒有化為行動的微光。原來,那不是猶豫,只是不值一提的憐憫罷了。
第四周,一個月的時間悄然流逝。當她從沉重的卷軸中抬起頭,發現窗外的月色已經由盈轉虧,再由虧轉盈,又一個滿月來臨。她知道,這第二個月的等待,終究是空了。
她沒有等到祁焰,沒有等到任何解釋,甚至連一句簡單的傳話也沒有。她的內心像被什麼東西逐漸掏空,留下了一個冰冷而沉重的空洞。她收拾好書桌,將所有與祁焰有關的零星記憶,都一併打包,扔進了心底最深處的角落。
第二個月的最後一天,當黃昏的餘暉染紅了天際,宿舍區卻迎來了一位意料之外的訪客。一位身著華貴鳳羽長袍的侍從,姿態高傲,手上託著一隻鑲嵌著金絲的漆木盒,停在了人族宿舍的走廊盡頭。
他掃了一眼葉初簡陋的門牌,聲音清冷如冰:“葉初同學,這是祁焰少主託我轉交的信函。”
葉初的心臟在那一刻漏跳了一拍。她走上前,侍從打開漆木盒,裡面只有一張薄薄的,泛著淡淡金色光澤的紙。那紙張的材質是鳳族特有的鳳尾紙,珍貴而富有韌性。
侍從將紙張遞給她,眼神中沒有絲毫情緒,彷彿只是完成一項例行公事。葉初接過,指尖觸碰到紙面,傳來一絲微涼。那是一張正式的斷絕往來文書,筆跡是祁焰一貫的端正有力,字裡行間沒有多餘的客套,只有清晰明確的聲明:自此之後,互不相干,恩怨兩清。
文書的末尾,蓋著一枚火紅的鳳紋印章,端莊而威嚴,將所有可能存在的餘地徹底堵死。
葉初的目光在那枚印章上停留了許久,腦海中一片空白。她沒有流淚,甚至沒有表現出任何情緒波動,只是將那張紙輕輕摺疊起來,折成了一個小小的方塊。
侍從見她收好,便轉身離去,只留下那股淡淡的鳳羽香氣,在人族宿舍逼仄的走廊裡久久不散。
葉初回到房間,拉開最底層的抽屜,將那張摺好的文書小心翼翼地放了進去,彷彿那不是一份斷絕書,而是一件珍貴的、需要妥善保管的紀念品。抽屜合上,隔絕了所有的光線和聲音。
就在那一刻,一道冰冷的系統提示在她腦海中浮現:
**【目標人物「祁焰」好感度已清零並歸檔。】**
冰冷而無情的提示,為這場漫長而沉默的等待畫上了一個徹底的句號。葉初坐在書桌前,窗外夜色深沉,她的身影被拉得又長又瘦,像一株在風中搖曳卻永不彎折的勁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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