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途中撞見祁焰獨自負傷
葉初僵硬地轉身,背對著祁焰身後逐漸平息的鬨笑聲。她知道那笑聲不是衝著祁焰的,而是衝著她,衝著她那個自不量力的拒絕。 人族口音與三族術語的發音偏差,被扭曲成拙劣的表演。那份真心實意,被他一句輕描淡寫的“你不如……”便堵住了所有後路。 她緊緊攥著指尖,掌心刺痛感提醒著自己,此刻不能回頭,更不能軟弱。 她拒絕了。帶著人族最後的尊嚴,她拒絕了那看似仁慈,實則羞辱的“條件”。 她不愛欠人情,更不屑接受施捨。
學院的迴廊錯綜複雜,雕樑畫棟間透著古老的威嚴。此刻,這份莊嚴卻讓她感到格外沉重。 葉初特意選擇了一條僻靜的小路,想避開那些看好戲的目光,也想避開自己身上可能隨時爆發的厄運。 腳下的青石板路被歲月打磨得光滑如鏡,折射著頭頂透下的稀薄日光。 她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彷彿腳下不是堅實的路,而是隨時可能陷落的深淵。 自入學以來的災難接連不斷,讓她對自己的存在本身都產生了深深的警惕。
轉過一處幽暗的拐角,光線倏然變得晦暗。 一股淡淡的血腥味鑽入鼻腔,並不濃烈,卻足以讓人心頭一緊。 葉初的腳步頓了頓,下意識地想要加快速度,避開這未知的危險。 然而,她的目光卻不自覺地被牆邊的一道身影吸引。
那身影斜靠在雕花石壁上,頭微垂著,一頭張揚的赤色長髮平日裡似火焰般躍動,此刻卻因汗溼和倦怠而顯得有些暗沉。 不是別人,正是剛剛還在大堂裡高高在上,用不懷好意的條件戲耍她的鳳族少主——祁焰。 他平日裡總是羽扇輕搖,眼波流轉間盡是玩世不恭的笑意,此刻卻斂去了所有輕佻。 他一手按在左側腰腹間,另一隻手緊緊撐著牆壁,手背上青筋畢露。 透過他指縫間,一小片刺目的血跡正緩緩浸透他華貴的學院制服。 那血跡像一朵悄然綻放的暗花,在深色布料上顯得觸目驚心。
祁焰的呼吸有些急促,他似乎察覺到了什麼,猛地抬起頭。 一雙平日裡燃燒著火焰般熱情的鳳眼,此刻卻蒙上了一層疲憊的薄霧,但其中銳利的光芒依舊未減。 他看到葉初,眼神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驚訝,旋即被冰冷的警惕與厭煩取代。 他眉宇間擰成一個深深的川字,唇角緊抿,臉色比往日冷峻了三分,更多了一分肉眼可見的疲態。 彷彿所有的張揚和偽裝都被這突如其來的傷勢剝去,只留下一個疲憊而脆弱的少年。
葉初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知道自己應該立刻離開。她的“厄運體質”就像一塊災難磁鐵,只要她靠近,好事都能變成壞事。 況且,她和他之間剛剛才鬧得不歡而散,她又有什麼資格,或者說,有什麼理由去關心他? 一個普通人族,一個高高在上的鳳族少主,他們之間本就橫亙著天塹。 她下意識地想要繞開,假裝什麼都沒看見,繼續往前走。 但祁焰腰間那正在擴散的血跡,卻像被施了定身咒一般,牢牢地攫住了她的視線。 那不是演戲,不是玩笑,那是真真切切的傷勢,足以讓任何一個見到的人,都無法輕易移開目光。 她的腳彷彿被釘在了原地,無法前行,更無法後退。 是轉身離去,假裝從未見過?還是上前,哪怕明知可能會引來新的厄運? 兩個選擇都無法裝作什麼都沒看見,都讓她心亂如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