拒絕王儲後課堂意外再相遇
學院鐘聲悠揚,在古老石階間迴盪,宣告著午間的短暫休憩結束。葉初將三份被退回的禮物妥帖收好,指尖還殘留著鮫綃冰涼滑膩的觸感,與鳳羽的輕柔、冥石的幽冷。她並沒有細看珏寒羽離開時那道若有所思的目光,只覺這片刻的平靜,於她而言已是奢侈。
她本打算直接前往下一堂課,卻在轉角處被一道清冽的嗓音叫住。
“葉初。”
那聲音如清泉擊石,帶著天然的泠然與一種不容置疑的貴氣。她停下腳步,轉過身,看見鮫族王儲珏寒羽正站在幾步之外,銀藍色的長髮如同水波般垂落肩頭,映襯著他那雙深邃如海的眼眸。他沒有靠近,只是靜靜地看著她,那目光不再是早上的不悅,而是添了幾分難以言喻的探究。
“你的禮物,很有趣。”他輕啟薄唇,語調平淡,卻又彷彿帶著某種意味深長的審視。他並未提及那些大忌,只是單單評價了“有趣”,這讓葉初的心絃微微一緊。
葉初的表情沒有絲毫變化,平靜得如一潭死水。她不欲與這位王子再有任何瓜葛,更不想為自己做過多辯解。多說無益,只會引來更多麻煩。她垂下眼簾,避開了他探究的視線,語氣沒有絲毫波瀾:“王儲過譽,只是一點心意。”
“是嗎?”珏寒羽微微揚眉,那抹細微的動作讓他的眉眼添了幾分冰冷之色。“那為何要用紅繩綁縛鳳族的禮?又為何在日下呈上冥界的物什?”他直接點破了所有的禁忌,語速不緊不慢,卻讓周圍空氣都彷彿凝滯了幾分。
葉初抿了抿唇,抬眼直視他的眼睛,眼神清澈而堅定。她沒有解釋自己對異族風俗的無知,也沒有為自己開脫。她只是淡淡地回答:“下次我會注意。”
她的坦然出乎了珏寒羽的預料,他那雙海色的眼眸中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訝異,隨即便被一絲玩味取代。他似乎很享受看她這副不卑不亢的模樣。正當他要繼續說些什麼時,葉初卻搶先一步。
“抱歉,王儲殿下,我還有課要上。”她的聲音平靜而疏離,帶著不容置疑的堅決。她微微躬身,禮數週全,卻又透露出一種“到此為止”的冷淡。說完,她不等珏寒羽回應,便轉身快步離去,將那份隱約的威壓與探究拋在身後。
葉初以為,這便算是徹底劃清了界限。王儲殿下身份尊貴,想必不會再糾纏於一個無權無勢,又渾身“麻煩”的普通人族。她走進符文構造原理課室時,心底長長舒了口氣。這門課理論性強,實踐操作也多,正好可以讓她將注意力完全投入進去,暫時忘卻那些煩心事。
她特意挑了最後一排的角落位置,希望能將自己的存在感降到最低。然而,厄運磁場似乎總有辦法將她從隱形狀態中拖拽出來。當講臺上的羅德教授清了清嗓子,宣佈這堂課將進行一項實踐性極強的符文刻畫合作實驗,並開始點名分組時,葉初的心臟不由自主地提了起來。
“……第三組,夜族的雲謖與鳳族的祁焰……”羅德教授的聲音洪亮而富有節奏感,唸到耳熟能詳的名字時,下方總會傳來幾聲竊竊私語。葉初緊繃著脊背,默唸著“不要是我,不要是我”。
“……第八組,鮫族的珏寒羽……與……人族的葉初。”
教室裡瞬間陷入了死寂。所有的竊竊私語和低聲討論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此起彼伏的倒吸冷氣聲。各種目光如利箭般射向葉初,包含著驚愕、同情、幸災樂禍,以及對珏寒羽這位倒霉王儲的深切惋惜。
葉初僵硬地坐在座位上,手中的鵝毛筆“啪嗒”一聲掉落在桌面,發出微弱的聲響。她感到一股無法言喻的寒意從腳底直竄頭頂,全身血液彷彿凝固。她知道,這下徹底完了。她不是第一次被眾人聚焦,但這次的境況卻格外讓她無力。
她緩慢地抬起頭,隔著大半個教室,對上了珏寒羽那雙幽深的海藍色眼眸。他依舊端坐著,長身玉立,神色平靜,彷彿這個出人意料的分組與他無關。然而,那雙眼睛裡卻閃爍著一絲若有似無的趣味,彷彿在說:看,我們又見面了。
那一刻,時間彷彿被無限拉長。葉初清楚地感知到,自己身體裡流淌著名為“厄運”的強大力量。她已經親身驗證過,它會無差別地摧毀身邊的一切。而現在,這股力量即將與鮫族王儲緊密接觸。她的選擇,將深刻影響珏寒羽對她的第一個真實判斷,是認她為避之不及的災星,還是另眼相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