典籍記載與現實出現矛盾
夜色如墨,混沌學院的圖書館深處,唯一亮著燈的桌前,葉初的指尖摩挲著泛黃的古籍頁面。她的筆記本上密密麻麻地寫滿了字,用不同顏色的筆跡標註著疑問和對比。
開學典禮當日的狼藉一幕幕在她腦海中回放,與手中的典籍記載逐條比對,起初只是零星的疑惑,漸漸地,疑惑累積成清晰的牴牾,像一道道裂縫在她平靜的心湖中蔓延開來。
她首先翻到鮫族卷宗。書中描繪的鮫人尾鰭,在化形為人時,被視為最脆弱卻也最堅韌的部位。記載中明確指出,非水系高等魔法攻擊,或特定的魂石禁錮,無法對羽化中的鮫人尾鰭造成結構性損傷,頂多帶來短暫的麻痺。然而,珏寒羽當日的尾鰭,在她一個不慎的踩踏下,卻以一種驚人的速度從完整變為扭曲,甚至滲出了晶瑩的血珠。典籍裡那尾鰭“堅如深海之脊”的描述,與她親眼所見的脆弱,簡直是天壤之別。
葉初用紅筆在筆記本上重重地畫了一個圈,寫下“鮫族尾鰭變形規律:典籍記載與實際不符,脆弱度差異巨大。”她的眉頭緊鎖,回憶起珏寒羽當時蒼白的臉色,那不是表演,那是真實的疼痛。
接著是鳳族。祁焰的百年鳳羽冠,在典籍中被描述為鳳族至高無上的榮耀象徵,由歷代鳳主涅槃之火淬鍊而成,與佩戴者心神相連,擁有自我修復與空間固定的能力。除非佩戴者主動解除,或者被同源的鳳凰真火衝擊,尋常的外力根本無法撼動其分毫,更別說輕易被撞倒在地。可當時,她的身體只是輕輕一晃,那華美異常的羽冠便從祁焰頭上滑落,碎裂成數片,甚至沒有發出任何示警的光芒。典籍上“固若磐石”的字眼,此刻看起來是如此諷刺。
“鳳族羽冠形制描述:物理防禦與靈力綁定與實際不符,易碎性異常。”葉初筆尖一頓,又是一個巨大的問號。祁焰當時的怒火,與其說是憤怒她的魯莽,不如說更像是對這種“不可能”發生的意外感到震驚與失控。
最後,她翻閱到夜族的冥想陣章節。關於夜族冥想陣的記載最為詳盡,畢竟夜族對精神領域的研究堪稱千界之最。書中清晰寫明,高階冥想陣的結界,除非內部崩塌,否則對外來入侵者應有極強的排斥與預警機制。感知半徑更是遠超尋常修士的肉眼可見範圍,任何未經允許的靠近都會觸發靈魂層面的警報,而結界本身則堅不可摧,足以抵抗外部的物理與魔法衝擊。
然而她當日,卻是毫無預兆地一腳踏入了雲謖的冥想陣,甚至沒有感受到任何異樣,直到透明的結界像被針扎破的氣泡般“砰”地碎裂。那破碎的聲音,不像堅固的屏障被打破,更像是某種早已脆弱不堪的東西,在壓力下終於不堪重負。典籍上關於冥想陣“無懈可擊的防禦”與“靈魂級別的預警”的描述,與她當時輕易闖入的經歷,簡直是荒謬至極。
“夜族冥想陣感知半徑與結界強度:預警機制缺失,強度與記載嚴重不符。”葉初合上筆記本,深吸一口氣。三處。至少三處明顯且致命的矛盾。這不再是她一個人的厄運體質可以解釋的巧合了。
她將記載著矛盾頁碼與詳細記錄的幾頁紙撕了下來,邊緣整齊得像她的思緒,卻又帶著一絲按捺不住的顫動。這些錯誤,不像是年久失修的典籍出現訛誤,更像是有人精心修改,或者有意放置的陷阱,等著她這個“厄運體質”的倒霉鬼去觸發。
葉初的心跳微微加快,血液中升騰起一股久違的興奮。這背後一定隱藏著什麼。而她,或許能利用這些“錯誤”做些什麼。
她看了一眼手中的紙條,又瞥了一眼門外漆黑的走廊。是主動出擊,還是繼續按兵不動,摸清更多底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