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入皮膚科,初遇貓族醫生葦鳴
從重症科那條彷彿沒有盡頭的走廊裡走出來,陳牧感覺自己像被剝了一層皮。葉霜最後那個眼神,冰冷、決絕,像一把手術刀,精準地切斷了他所有不成熟的幻想。
醫務科的調令下來得很快,一張薄薄的紙,把他從全院最兇險的核心地帶,發配到了氛圍相對和緩的皮膚科。
這幾乎是一種無聲的放逐。
皮膚科的診療區明亮而安靜,空氣裡瀰漫著藥膏和消毒水的混合氣味,比重症科那股鐵鏽與絕望的氣息要溫和得多。陳牧捏著自己的規培手冊,站在護士站前,感覺有些不真實。
“陳牧是嗎?跟我來。”
一個聲音在他身後響起,輕得像貓的足墊踩在毛毯上。他猛地回頭,看到了他的新帶教——葦鳴醫生。
她有一雙淺褐色的、近似琥珀的貓眼,瞳孔在診室明亮的光線下縮成一道豎直的細線,帶著一種天然的審視感。她的身形纖細,白大褂穿在身上顯得有些寬鬆,行動間卻沒有絲毫拖沓,每一個轉身、每一個抬手都乾淨利落,彷彿一陣掠過林間的微風。
“我是葦鳴,”她言簡意賅,目光在陳牧臉上停留了不到半秒,便轉向了面前的病歷,“查房,跟上。”
第一位患者是鼠族,患有一種罕見的硬化性苔蘚,皮膚樣本的常規檢測難以確定病灶邊界。陳牧剛剛翻開病歷,葦鳴已經走到了病床前。
她沒有立刻使用檢測儀器,而是戴上無菌手套,用指尖輕輕拂過患者的皮損區域。她的動作極快,快到陳牧的肉眼幾乎只能捕捉到一連串殘影。
就在葦鳴的指尖觸碰到患者皮膚的瞬間,陳牧顱內的系統界面猛地爆發出一陣前所未有的高頻蜂鳴!
嗡——
那不是葉霜那種如手術刀般精準鋒利的神經共鳴,而是一種更為細密、更為彌散的感知波。像無數道超聲波探針同時刺入皮膚、真皮、皮下組織,以驚人的速度掃描、建模,構建出一副肉眼完全不可見的立體病灶圖。
海量的數據流瞬間沖垮了陳牧的感知閾值,他眼前一花,世界彷彿變成了一團由無數震顫光點組成的星雲,讓他險些站立不穩。
“皮下感應腺……無意識激活……”系統提示音在混亂中艱難地彈出,帶著電流的雜音。
陳牧強行咬住舌尖,劇痛讓他恢復了一絲清明。他看到,葦鳴的指尖下,患者的皮膚泛起一層幾乎無法察覺的微光,那是她的種族天賦在進行超常規的生物信息讀取。
“病灶深度3.7毫米,呈浸潤性生長,已繞過第三血管叢。常規手術切除範圍需要擴大一倍,用光動力療法輔助清掃邊緣。”
葦鳴收回手,聲線依舊輕柔平靜,說出的診斷卻比任何儀器都更精準。她瞥了一眼旁邊臉色發白、額頭冒汗的陳牧,琥珀色的眼睛裡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訝異。
“你,還能跟上嗎?”她問。
走廊裡,葦鳴的腳步輕快而穩定,陳牧跟在她身後,努力平復著體內系統的震顫。他意識到,這位貓族醫生擁有著一種與葉霜截然不同、卻同樣強大的感知力量。這或許是危機,但更是他從未想像過的機遇。
他必須迅速找到與她共事的方式,重新證明自己。是該坦誠地展現自己剛剛萌芽的感知能力,還是借用過往的履歷來建立信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