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名破冰弄巧成拙，葦鳴冷淡

皮膚科的診室靜得像貓的腳步。空氣中漂浮著消毒水和一種淡淡的、類似貓薄荷的安撫性信息素氣味，那是葦鳴醫生無意識間散發出的診療氣場。

陳牧站在一旁，手裡拿著電子病歷板，感覺自己像個誤入貓咪領地的大型犬科動物，渾身不自在。從重症科那種分秒必爭、生死一線的環境，切換到這裡，一切都變得輕柔、緩慢，卻也因此更加考驗耐心和觀察力。

葦鳴醫生正在為一位鴉族少年處理羽翼根部的皮膚角質化問題。她的動作輕盈得不可思議，指尖掠過鴉羽，彷彿在拂動一片最脆弱的蝶翼。少年緊繃的翅膀肌肉肉眼可見地鬆弛下來。

“好了，近期不要碰辛辣和高油脂的食物，尤其是人族的油炸食品。”她的聲音很輕，像絨毛掃過耳廓，但每個字都精準地落在要點上。

送走患者，診室裡只剩下他們兩人。沉默在拉長，氣氛變得有些微妙的粘稠。陳牧知道，他必須說點什麼來打破這局面，建立最基本的信任。在重症科的失敗經歷像一根刺，他迫切需要證明自己不是一個只會等待指令的末位規培生。

他清了清嗓子，選擇了一個自認為最能體現自己“見過世面”的切入點。

“葦鳴醫生，”他開口道，“我之前是在重症監護室輪轉的，帶教我的是葉霜醫生。”

他以為提到“葉霜”這個在仁心醫院等同於“跨族診療標杆”的名字，至少能換來對方一絲正視。葉霜的嚴苛與專業，是所有規培生都心知肚明的試金石。

然而，他話音落下的瞬間，腦內的系統界面閃過一道尖銳的紅色警示。

【警告：目標感知場出現應激性收縮，親和度瞬間清零。觸發族裔文化雷區：“背景投射”。】

陳牧的感知中，空氣裡那股令人安定的貓薄荷氣息驟然消散了，取而代代之的是一種極度收斂、帶有警惕性的隔絕感。他看見葦鳴原本舒展的身體線條微微一僵，那雙漂亮的琥珀色貓瞳裡，最後一絲溫度也褪去了。

她背對著陳牧，整理著手邊的醫用棉籤，動作依舊輕快，卻多了一層機械的冷漠。剛才觸診時，她指尖無意識激活的皮下感應腺，此刻已經完全沉寂了下去，彷彿從未存在過。

“哦，”她淡淡地應了一聲，聲音比剛才更輕，也更遠，“葉醫生是全院的榜樣。”

僅僅一句話，卻像一堵無形的牆，豎在了兩人中間。

陳牧的心沉了下去。他搞砸了。他把一份履歷當成了敲門磚，卻沒想到，在貓族醫生葦鳴的感知裡，這更像是一種炫耀，一種典型的、人族醫生慣用的“鍍金”手段——試圖用他人的光環來照亮自己，而不是憑自己的能力贏得尊重。

他被瞬間貼上了“投機分子”的標籤。

葦鳴轉過身，將一沓厚厚的、最基礎的皮癬病例圖譜放到他面前，語氣平淡得不起一絲波瀾：“既然你在葉醫生手下見過大場面，那這些基礎工作，想必能處理得很好。今天下班前，把這些病例按種族、皮損形態和既往用藥史重新歸類，做個報告給我。”

說完，她便不再看他，逕自坐回自己的座位，垂下眼簾，長長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疏離的陰影。她的貓耳不易察覺地向後壓了壓，這是一個明確的“請勿打擾”的信號。

破冰之路，不僅沒有前進，反而倒退回了冰點以下。陳牧拿著那沓冰冷的病歷，感覺比面對葉霜的直接斥責還要難熬。他知道，現在說的每一句話，都可能讓這層薄冰徹底碎裂，也可能……有機會彌補。他必須立刻做出選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