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症科報到,葉霜冷眼初見
重症監護室(ICU)的空氣彷彿是固態的,被消毒水、多種族信息素和儀器運轉的低頻嗡鳴攪成了一塊透明的凝膠。陳牧深吸一口氣,胸腔裡卻灌滿了無形的壓力。
這裡是仁心醫院的心臟,也是終點。每一張病床都連接著生死,每一聲滴答都可能是最後的節拍。
“陳牧。”
一個清冷的聲音在他身後響起,沒有情緒,像手術刀劃過金屬盤。他應聲轉身,看到了自己的帶教主治——葉霜。
她比資料照片上更具衝擊力。一頭利落的銀灰色短髮裡,藏著一對同樣顏色的狐耳,耳廓內側的絨毛在燈光下泛著柔和的光。她的眼眸是純粹的琥珀色,此刻正像最精密的掃描儀,將陳牧從頭到腳分析了一遍。
那身潔白的醫師袍穿在她身上,竟有種軍裝般的肅殺感。
“跟我查房。”葉霜沒有多餘的寒暄,丟下一句話便轉身走向第一張病床。她的步伐很輕,幾乎沒有聲音,如同在林間穿行的狐狸。
查房的節奏快得令人窒息。葉霜的指令精準到秒,每一個決策都像經過了超級計算機的演算。她甚至很少看監護儀上的數據,那雙狐耳似乎能直接捕捉到患者體內最細微的電生理信號變化。
“1床,鴉族,心包填塞術後,升壓藥劑量減半,注意監測‘黑羽蛋白’代謝水平。”
“3床,貓族,急性腎衰,透析參數調整,液體出入量負平衡控制在500毫升。”
她的聲音在病區迴盪,陳牧只能奮力跟上,手中的數據板上記錄的筆跡潦草而慌亂。他能感覺到,葉霜周身散發著一種生人勿近的場域,那不只是上位者的威壓,更像是一種生理性的排斥。
【系統提示:目標神經共鳴頻率與宿主感知域存在罕見重疊區。警示:對方感知腺體極度敏銳,過度靠近可能引發應激反應。】
陳牧下意識地退了半步。原來如此,人族粗糙的神經頻率對她而言,或許就像持續不斷的噪音。
查到一名陷入昏迷的熊族壯漢時,葉霜停下了腳步。她微微蹙眉,琥珀色的瞳孔緊盯著監護儀上一條近乎水平的波形,耳朵不易察覺地抖動了一下。
“顱內壓過高,標準脫水劑效果不彰。”她喃喃自語,隨手在床頭的草稿紙上飛快地寫下一串複雜的藥物組合和劑量,字跡凌厲而潦草,然後轉向陳牧,眼神冷冽:“你的看法?”
這是一個毫無鋪墊的提問,更像一場突擊考試。
陳牧的大腦飛速運轉,那晚在急診室瀕臨撕裂的感知再度被激活。他似乎“聽”到了患者顱內血管微弱的悲鳴,也“看”到了葉霜潦草字跡背後那條清晰的治療邏輯鏈。
但他同樣察覺到了葉霜話語中潛藏的疲憊與煩躁,她的感知敏銳,卻也因此要處理比常人多百倍的無效信息,像一臺永不關機的精密雷達。
查房結束,葉霜將那張寫滿草稿的紙隨手放在護士站的角落,眉宇間的疏離又加深了一層。她似乎永遠在戰鬥,不僅與死神,也與這個嘈雜的世界。
陳牧站在原地,看著她的背影,也看著那張可能拯救一條生命的、潦草的紙。他知道,這是他進入重症科的第一道關卡,無關醫術,關乎選擇。
是選擇用知識去“解剖”她的種族特徵,以證明自己的價值?還是選擇用行動去分擔她的重負,默默地搭建信任?又或者,等待一個更激烈的時機,用一場無可辯駁的勝利來贏得她的側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