秘而不宣,臨床日誌封存感知初萌
凌晨四點半,規培生宿舍樓靜得像一座被遺忘的孤島。
陳牧坐在桌前,指尖在加密文檔上懸停了許久,才敲下最後一個句號。文檔的標題是《關於鮫族J-37b型急性心衰的非典型急救覆盤》,但內容和他即將提交的官方報告截然不同。
他沒寫那彷彿貫穿顱內的奇異共鳴,也沒寫視野裡憑空炸開的系統界面。
他只是用最冷靜、最客觀的筆觸,將每一個操作細節、每一秒的生命體徵變化、甚至自己每一個反常的直覺判斷,都鉅細無遺地記錄下來。這是隻屬於他一個人的秘密,一份一旦暴露,就足以讓他被逐出仁心醫院的瘋狂日誌。
做完這一切,腎上腺素的潮水終於退去,留下無邊無際的疲憊和後怕。他真的救下了一個生命體徵已經無限趨近於零的鮫族老人?憑著那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感覺”?
陳牧靠在椅背上,閉上眼。那瀕死的鮫人長老佈滿陳舊傷痕的魚尾、渾濁眼瞳裡最後熄滅的光,以及自己胸腔裡那陣奇異的震顫,都像烙印一樣刻在腦海。
手腕上的通訊器忽然“滴滴”輕響,震動將他從恍惚中拉回現實。屏幕上跳出一條消息,來自貓族的尖子生,凌妙。
她的頭像是一隻表情不屑的三花貓,文字也和頭像一樣鋒利:“喂,木頭。你還沒睡?我剛看到急診科的輪轉記錄,你又搞出超權限操作了?別忘了下週就是季度評核,你再墊底,就等著去檔案室喂粉塵蟎吧。”
凌妙的貓耳總是很靈,消息也總是最快,最扎人。但那句“還沒睡”裡,似乎藏著一絲她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極淡的關心。
陳牧自嘲地笑了笑,沒有回覆。季度評核……他怎麼會忘。作為第七批規培生裡唯一的人族,還是成績吊車尾的那個,他早已是所有帶教老師重點“關照”的對象。
這次的違規操作,恐怕會讓他的處境雪上加霜。
他揉了揉酸澀的眼睛,目光重新落回屏幕上那份封存了他最大秘密的私人日誌。就在他準備將其徹底鎖定時,視野的右下角,那道熟悉的半透明界面悄無聲息地滑了出來。
它不再像初次登場時那般震撼,而是以一種近乎體貼的安靜方式,懸浮在文檔末尾“待觀察”三個字的旁邊。
界面底部,一條嶄新的任務欄緩緩展開。字體冷靜,剋制,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權威感:
「建議宿主於四十八小時內完成首次感知層級校準。」
校準?感知層級?
陳牧的心跳漏了一拍。這個“系統”是真實不虛的,而且,它似乎有一套自己的邏輯和規劃。他看到任務欄後面跟著一個可點擊的虛擬按鈕,上面標註著「前往:重症監護科模擬訓練場」。
一股強烈的衝動攫住了他。他渴望理解這份力量,渴望知道自己身上究竟發生了什麼。這或許是讓他擺脫“末位”標籤的唯一機會。
可凌妙的提醒,像一根刺,深深紮在他的理智裡。在探索未知之前,他是不是應該先看看自己這次到底捅了多大的簍子?醫院的內部網絡裡,各個科室的輪轉評分會提前公示。現在去查,至少能讓他對自己的處境有個清醒的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