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港刑警:我的搭檔是女神探異種養成·男性向

錯過的人,錯過的南港

壞結局

結案報告的最後一頁簽上了蘇錦言的名字,墨跡乾涸,像凝固的血。

這起牽扯到礁靈走私和鴉族記憶篡改的複雜案件,終於以一種慘淡的方式畫上了句號。喧囂散去後的督察署辦公室,只剩下檔案櫃低沉的嗡鳴和空氣中揮之不去的疲憊。

沈舸的調令是在第三天下午送達的。一張薄薄的公文紙,由行政科的一位文員面無表情地遞到他桌上,彷彿只是在派發一份無關緊要的內部通知。

調任南港海關緝私科,即日生效。

他盯著那行字,沒有意外。這大概是蘇錦言能動用的關係裡,最體面、也最決絕的一種處理方式。把他從刑偵一線調離,送去一個雖然重要但與她再無交集的地方。

他收拾東西只用了十分鐘。他帶來的東西本就不多,一個廉價的公文包,一隻印著海軍陸戰隊徽標的馬克杯,幾件換洗衣物。所有的一切,都能塞進那個從部隊帶出來的軍用帆布包裡。

他清空了辦公桌,將那塊刻著他名字的金屬桌牌輕輕放進抽屜。他沒有去跟任何人道別,只是在離開督察署大門時,回頭望了一眼那棟灰色的建築。他和她之間,似乎只剩下一個最後的儀式需要完成。

南港的碼頭永遠是潮溼而喧囂的。渡輪的汽笛聲、吊機的轟鳴聲、還有混雜著海鹽與機油的獨特氣味,構成了這座城市永恆的背景音。

他在三號碼頭找到了蘇錦言。她沒有穿警服,只是一身簡單的黑色便裝,獨自站在棧橋的盡頭,看著遠處海平面上緩緩下沉的落日。晚霞將她的側影染上一層溫暖的金色,卻驅不散她周身那股與生俱來的清冷。

沈舸慢慢走過去,在她身後幾步遠的地方停下。

「隊長。」他開口,聲音被海風吹得有些散。

蘇錦言沒有回頭,只是靜靜地看著遠方:「調令收到了?」

「嗯,」沈舸應了一聲,「來跟你道個別。」

沉默。只有海浪拍打著橋樁,發出規律而沉悶的聲響,像是礁靈在用古老的方式計算著時間的流逝。

良久,蘇錦言才終於轉過身來。她的臉上沒有什麼表情,那雙鮫裔特有的深色眼瞳在餘暉下像兩潭深不見底的海水,映不出任何情緒。

她沒有說話,只是微微抬起下巴,幾不可察地吸了口氣。

這是一個極其細微的動作,是鮫裔用來辨別周遭信息素與情感波動的本能。在他們相處的無數個日夜裡,沈舸曾見過她用這個動作識破嫌疑人的謊言,感知到受害者的恐懼。

而此刻,她只是在“聞”他。

空氣是誠實的。它不會說謊。

在鹹澀的海風裡,她清晰地嗅到了他身上那股尚未完全散去的、屬於退役軍人的凜冽氣息,以及更深層的、混雜著疲憊與失落的味道。但除此之外,再沒有了當初那種咄咄逼人的情感攻勢,沒有了讓他和她都陷入尷尬的偏執。

剩下的,只是一種平靜的、近乎於塵埃落定的遺憾。

那是一種錯過了最佳時機的氣味。像一班已經離港的渡輪,鳴笛聲尚在耳邊迴響,卻永遠無法再回頭。

她知道,他也知道。

他的觸物感知能讀取過去,而她的嗅覺能分辨真實。他們都擁有洞悉表象之下真實的能力,卻用這種能力,無比清晰地確認了彼此的結局。

有些事,來得太晚;有些人,走得太快。

「保重。」最終,她只說了這兩個字。語氣平淡,像是在簽署一份結案報告。

「你也是。」沈舸點了點頭,沒有再多說一個字。

他最後看了她一眼,轉身,沿著來時的路,一步步走回那片屬於南港的、喧囂的人間燈火之中。他的背影被拉得很長,很快就匯入了碼頭川流不息的人群裡,再也無法分辨。

蘇錦言站在原地,沒有動。直到最後一絲晚霞沉入海平面,夜色像潮水般漫上來,將整個港口吞沒。她才重新轉過身,獨自面對那片無邊無際的、沉默的海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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