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港刑警——名副其實的搭檔
分局的燈亮了一整夜。
當最後一份口供筆錄的電子檔上傳雲端,將那位試圖在南港警界內部操弄權力的分局副署長徹底釘死,窗外的天際已泛起魚肚白。
空氣裡瀰漫著熬夜後的疲憊,混合著速溶咖啡廉價的香精味。三組的辦公室裡一片狼藉,東倒西歪的物證箱和寫滿推演的白板,像一場風暴過後的殘骸。
沈舸靠在自己的座位上,閉著眼,試圖緩解異能過度使用後針扎般的神經痛。每一次觸碰證物,那些尖銳的情緒殘影都會在他身上留下一道細微的刻痕,累積起來,就是一場漫長的凌遲。
但這場仗,他們打贏了。
那個從他入職第一天起就盤踞在頭頂的陰謀,那隻試圖將他和蘇錦言都當作棋子擺佈的幕後黑手,終於落網。過程兇險,每一步都踩在刀刃上,稍有不慎,滿盤皆輸。
是蘇錦言,用她鮫裔與生俱來的冷靜與敏銳,捕捉到了轉瞬即逝的破綻。也是他,用自己這半吊子的、會帶來鑽心痛苦的異能,從冰冷的物證中榨出了指向真相的最後一份熱量。
他聽到打印機輕微的運作聲,睜開眼,看見蘇錦言正站在桌前,整理著厚厚一沓結案報告。
她也同樣疲憊,眼底帶著一絲血絲,但身形依舊挺拔如一柄出鞘的利刃。她那身剪裁合體的警督制服一絲不苟,銀色的髮絲在晨光下泛著金屬般的光澤,只是鬢角處幾縷微溼的髮梢,洩露了她連續工作三十多個小時的真相。
沈舸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她。從最初的猜疑、審視,到後來的試探、利用,再到最後的交付後背,這短短幾周的時間,彷彿比他在海軍陸戰隊經歷的任何一次演習都更驚心動魄。
蘇錦言將報告整理好,拿起一支筆。她的動作很穩,沒有絲毫遲疑。
報告的末尾,有一個專門留給辦案核心人員的欄目。她的筆尖懸在「執勤搭檔」那一行上,停頓了不過一秒。
然後,兩個字被清晰地、一筆一劃地寫下——
沈舸。
墨水滲入紙張纖維,像是某種契約的最終落成。沒有多餘的解釋,沒有慷慨激昂的陳詞,只是一個名字,工整地出現在了屬於它的位置上。
她將報告推到他面前,指了指簽名欄,聲音因疲憊而有些沙啞,但依舊平直:“籤。”
沈舸拿起筆,在那份報告上籤下自己的名字。他的指尖觸碰到紙張,沒有刻意去感知,但一種平靜而堅定的情緒還是透過紙頁傳遞過來。那是屬於蘇錦言的殘影——沒有懷疑,沒有審度,只有公事公辦的認可。
這比任何口頭的嘉獎都讓他感到安穩。
“我以為……”他頓了頓,想說點什麼,卻又覺得矯情。
蘇錦言已經轉過身,開始收拾桌面上的其他文件。她沒有回頭,只是淡淡地拋下一句:“你以為我是那個剛愎自用的副署長?我只看證據和結果。”
她停下手裡的動作,側過臉,那雙深色的鮫裔眼瞳在晨曦中像兩潭深不見底的海水。空氣中,那縷屬於她的,清冽如海鹽與冷杉混合的信息素,此刻聞起來格外令人心安。
“你證明了你的價值,偵探。這就夠了。”
她頓了頓,補充道:“以後別再那麼蠢,把自己的異能耗到極限。我需要一個能站著喘氣的搭檔,不是一個躺在醫務室的英雄。”
話語依舊帶著刺,卻不再冰冷。
沈舸低頭笑了笑,胸口那股因名額替換而來的鬱結之氣,在這一刻徹底煙消雲散。他不再是那個被安排進來的棋子,不再是那個身份不明的“頂替者”。
他是南港刑警,沈舸。是重案三組組長蘇錦言的搭檔。
從那天起,南港罪案三組的出勤記錄上,蘇錦言的名字旁邊,總會跟著一個沈舸。
兩個名字並列著,像兩艘早已註定要並行入海的船,一同駛入南港永不停歇的迷濛霧氣與霓虹燈海之中,去迎接下一個無眠的黎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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