據點座標鎖死,突擊前夜佈局
審訊室的燈光慘白,像手術刀一樣刮在人臉上。
沈舸坐在桌邊,面前是一杯快要涼透的水,以及一枚從被捕的渡潮社看守身上搜出的金屬狗牌。他左臂的擦傷剛剛包紮好,右手指尖還殘留著乾涸的血跡,那是從鼻腔裡流出來的。
蘇錦言站在他對面,雙臂抱胸,靠著單向玻璃。她換下了溼透的作戰服,穿著一件簡單的黑色T恤,顯出鮫裔特有的、覆蓋著細密鱗片的肩頸線條。她的眼神像深海,平靜無波,但沈舸能聞到她身上散發出的,混雜著海水鹹味與硝煙的緊繃氣息。
“你確定還要繼續?”她的聲音很低,帶著一絲金屬質感,“你的身體狀況……異能不是無限透支的信用卡。”
沈舸沒有回答,只是將那枚刻著渡潮社徽記的狗牌捏在了掌心。冰冷的金屬觸感瞬間被一股灼熱的刺痛取代,彷彿有無數根鋼針扎進他的腦海。
走廊。壓抑的、由集裝箱改造的鋼鐵走廊。空氣裡瀰漫著機油、黴菌和廉價消毒水的混合氣味。頭頂的熒光燈管發出“滋滋”的電流聲,忽明忽暗。
左轉是宿舍區,氣味駁雜,充滿了汗臭和疲憊。右轉是武器庫,能“聞”到槍油的辛辣和冰冷的殺意。他“看”到狗牌的主人每天兩次沿著固定路線巡邏,經過一扇需要三重密碼驗證的厚重鉛門。
門後是什麼?
沈舸加大精神力,試圖穿透那片由主觀意識構成的迷霧。劇烈的頭痛讓他眼前一黑,鼻腔裡再次湧上溫熱的液體。他強忍著眩暈,將感知凝聚成線,刺向那扇門後的黑暗。
就在這時,一股異樣的氣息在殘影中一閃而過。
那不是狗牌主人的情緒,也不是據點裡任何一個守衛的。那氣息冰冷、純粹,帶著一種俯瞰眾生的漠然,像深淵裡的寒流。這感覺……太熟悉了。
是第一天報到時,手腕上那陣無法解釋的灼熱感。是那個將他推入南港警署漩渦的、隱藏在幕後的神秘存在。
“砰!”
沈舸猛地睜開眼,手掌脫力,狗牌掉在桌上發出清脆的響聲。他大口喘著粗氣,用手背胡亂抹去再次流下的鼻血,臉色比牆壁還白。
蘇錦言一步就跨到他面前,扶住他搖晃的肩膀。她的指尖冰涼,帶著鮫裔特有的體溫,但動作卻很穩。她沒有追問,只是靜靜地看著他,深色的眼瞳裡映出他狼狽的樣子。
“我沒事……”沈舸擺了擺手,撐著桌子站起來,徑直走向牆邊的戰術白板。“給我一支筆。”
他沒有提那道熟悉的氣息,那太過虛無縹緲,甚至可能只是他精神損耗下的錯覺。眼下,最重要的是將剛才“看”到的東西變現。
接下來的一個小時,審訊室裡只有馬克筆在白板上劃過的“沙沙”聲。
沈舸憑著記憶,將整個渡潮社據點的三維結構圖畫了出來。從通風管道的走向,到監控攝像頭的具體點位;從守衛換班的路線,到那扇鉛門後可能是核心服務器的佈局。一切都精確得像是工程藍圖。
蘇錦言站在一旁,從最初的審視,到驚訝,最後化為一種難以言喻的凝重。她知道這意味著什麼。這不是普通的線索,這是一把能精準插入敵人心臟的手術刀。
“突擊時間定在下一個潮汐低谷,”她終於開口,聲音果決,“港區的水循環系統噪音最大,可以掩蓋我們的行動聲音。”
她看向白板上那張由一個人的異能和意志繪製出的地圖,又看向旁邊臉色蒼白、眼神卻異常明亮的沈舸。這個從天而降的搭檔,像一把沒有說明書的怪異武器,危險,卻又無比鋒利。
這個計劃很大膽,風險極高,完全依賴於沈舸感知的準確性。但如果他是對的,這將是一次前所未有的、直搗黃龍的完美突襲。
蘇錦言的指節,在白板邊緣輕輕敲擊著,彷彿在計算著行動的每一個節拍。成敗,在此一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