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危急時刻挺身而出,二人化險為夷
港區的暗巷比深海更冷,混雜著鐵鏽與死魚的腥氣。
蘇錦言靠在溼冷的牆壁上,壓低呼吸。她手心緊攥著從第二現場搶出的物證袋,袋子裡的金屬片冰冷刺骨,一如她此刻的心情。
沈舸引走了大部分追兵,但她還是失算了。渡潮社對這片區域的掌控力遠超預估,另一隊人馬像嗅到血腥味的鯊魚,無聲無息地堵住了巷口。
腳步聲由遠及近,不疾不徐,帶著貓捉老鼠般的戲謔。
“南港督察署的‘深海明珠’,一個人?”為首的男人聲音沙啞,手裡轉著一柄短柄船斧,“你的搭檔呢?那個不要命的旱鴨子,已經被我們的人填海了吧。”
蘇錦言沒說話,只是緩緩站直了身體,手腕與脖頸處的鮫裔鱗甲在月光下泛起幽暗的電光。她能聞到對方身上濃烈的惡意,純粹,不加掩飾。
她計算著突圍的概率。一對三,勝算不足一成。但放棄物證,概率是零。
就在包圍圈收緊,空氣緊繃到極致的瞬間,一道黑影從天而降。
“砰!”
沈舸像一顆炮彈,從二樓的防火梯上悍然躍下,沉重的軍靴踏在一名打手的肩膀上,將其狠狠踩翻在地。他順勢一個翻滾,卸去力道,穩穩地落在蘇錦言身側。
他臉上帶著傷,嘴角破了皮,鼻腔裡殘留著乾涸的血跡,那是異能過度使用的代價。但他眼神銳利如鷹,彷彿剛才在槍林彈雨中穿行的人不是他。
“抱歉,隊長。”他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語氣卻像在彙報日常工作,“停職反省太無聊,我回來加班。”
蘇錦言的瞳孔猛地一縮。她聞到了,沈舸身上沒有謊言的氣味,只有純粹的焦急、悍不畏死的決心,以及……一絲後怕。為她而後怕。
她來不及回應,敵人已經再次撲上。
“背靠背!”沈舸低喝一聲。
蘇錦言沒有絲毫猶豫,身體已經先於意識做出了反應。她背脊抵上他寬闊的後背,感受著那份堅實而滾燙的體溫。一種前所未有的信任感,瞬間填滿了她因孤立無援而冰冷的心。
戰鬥在狹窄的巷道中爆發。
沈舸的打法是軍隊裡最直接高效的格鬥術,大開大合,每一記肘擊和格擋都精準而致命,像一堵無法逾越的堤壩。而蘇錦言則如潮水,靈動而迅猛。她的身形在縫隙中穿梭,覆蓋著細密鱗甲的手臂劃出致命的弧線,每一次揮擊都帶著微弱的電弧與破空聲。
兩人沒有一句多餘的交流,卻配合得天衣無縫。他為她格開重擊,她為他掃清側翼。一個剛猛如礁石,一個靈動如怒濤,礁石與怒濤的合奏,將渡潮社的打手們逼得連連後退。
終於,在遠方警笛聲的催促下,最後一名敵人也咒罵著消失在巷尾。
世界重歸寂靜,只剩下兩人粗重的喘息聲。
沈舸靠著牆壁緩緩坐倒在地,緊繃的神經一鬆懈,疲憊與傷痛便如潮水般湧來。他抬手抹了把臉上的汗和血,輕描淡寫地開口:“看來……我的停職處分要加重了。”
蘇錦言沒有像往常一樣用紀律條例來回應他。她走到他面前,蹲下身。
在鮫裔的文化裡,維持安全距離是基本的社交禮儀,尤其是對異性。但此刻,她打破了這條規矩。
她伸出手,指尖帶著一絲涼意,輕輕拂過他嘴角的傷口。沈舸身體一僵,呼吸都停滯了一瞬。
“很疼?”她的聲音很輕,沒有了平日的冰冷鋒利,像被潮水打磨過的海石。
沈舸搖了搖頭,目光卻無法從她那雙深邃如海的眼瞳中移開。那裡面沒有審視,沒有戒備,只有一種他從未見過的、複雜的情緒。
“你的檔案,我會處理。”蘇錦言收回手,站起身,語氣恢復了一絲隊長的威嚴,但那份冰冷的外殼已經出現了裂痕。“這次的報告,我們需要一起完成。”
她頓了頓,補充道:“作為搭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