坦白失能,蘇錦言獨自走進最後收網
夜風穿過碼頭廢棄的集裝箱區,捲起鐵鏽與海水的鹹腥。那味道像一把鈍刀,反覆颳著沈舸的神經。
蘇錦言的目光落在他身上,沒有催促,卻比任何詰問都更沉重。整個行動隊都已就位,十幾雙眼睛,都在等他這個“秘密武器”給出最後的指向。
而他的秘密,已經耗盡了。
“我……”沈舸的喉嚨幹得發澀,他抬起那隻微微顫抖的手,掌心對著蘇錦言,像是在展示一件徹底報廢的工具。“我感知不到。什麼都沒有。”
他強迫自己與她對視,把那句最恥辱的實話一字不差地說了出來:“我的能力……現在用不了。一片空白。”
空氣彷彿凝固了一秒。幾個隊員交換了困惑的眼神,有人下意識地摸了摸腰間的槍。
蘇錦言的臉上看不出任何波瀾。沒有驚訝,沒有失望,甚至沒有一絲一毫的責備。她只是靜靜地看著他,那雙漆黑的眼眸深不見底,彷彿早已預料到了某種可能性。
然後,她點了點頭。就只是,點了點頭。
“收到。”她的聲音清冷,卻異常鎮定,像是在確認一個無關緊要的戰術細節。“B計劃啟動。所有人,按預定方案突入。”
她轉向沈舸,從腰間解下一個備用通訊器,塞進他手裡。“你守著主頻道,在這裡待命。任何異常,立即彙報。”
說完,她不再看他,轉身利落地做了個前衝的手勢。影子在倉庫的燈光下拉長,決絕而利落。
行動隊的成員們沒有絲毫猶豫,緊隨其後,戰術靴踏在水泥地上的聲音迅速遠去,很快便被風聲和遠處船隻的汽笛聲吞沒。巨大的鐵門在他們身後緩緩合攏,將沈舸一個人隔絕在外。
世界瞬間安靜下來,只剩下通訊器裡傳來的微弱電流聲。
沈舸靠在冰冷的集裝箱壁上,緩緩滑坐到地面。他沒有說話,沒有動,只是用指尖費力地將通訊器的音量旋鈕,一格一格地,旋到了最大。
刺啦的電流聲放大了數倍,震得他耳膜生疼。
緊接著,蘇錦言冷靜的指令聲傳來:“一組,東南角突破。二組,正面佯攻。注意交叉火力。”
然後是雜亂的呼喊,金屬撞擊的巨響,以及壓抑的、短促的槍聲。每一個聲音都像一枚燒紅的針,扎進沈舸的腦海裡。
他能想像出裡面的畫面。蘇錦言是如何在槍林彈雨中尋找掩體,如何下達每一個精準的命令。他甚至能“看”到她側身閃避時,髮梢劃過的冷峻弧線。
但他只能想像。他被留在了戰場之外,成了一個無用的聽眾。
手掌上,那些因強行突破限制而留下的灼燒痕跡,此刻正隔著皮膚隱隱作痛,像是在嘲笑他的不自量力。
時間在等待中被拉扯得無比漫長。通訊頻道里時而爆發出激烈的交火聲,時而陷入令人窒息的沉默。沈舸的心臟隨著那些聲音的起落,被反覆拋上高空,又重重摔下。
他一句話也沒說,只是把通訊器死死地攥在手裡,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
不知過了多久,也許是幾分鐘,也許是一個世紀。頻道里所有的嘈雜聲都平息了下去。
死寂。比槍聲更可怕的死寂。
沈舸幾乎要站起來,不顧一切地衝進去。就在這時,電流聲裡,蘇錦言略帶喘息的聲音清晰地響起。
“……現場控制。目標全部抓獲,無人員傷亡。”
“重複,我們安全。”
沈舸緊繃的身體驟然鬆懈,巨大的脫力感讓他眼前一黑。他把頭埋進膝蓋裡,很久,很久都沒有動。
收隊,報告,押送嫌犯。後續的流程在通訊器裡有條不紊地進行著。他默默聽著,直到頻道里只剩下收尾工作的零星對話。
他沒有離開,只是坐在原地,等待著那扇鐵門再次為他打開。夜色漸褪,天際泛起一絲魚肚白,南港的黎明,總是來得又溼又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