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制時底牌暴露,優勢瞬間翻轉
陳伯霖的笑意像黏膩的蛛網,將沈舸牢牢困在原地。那隻小巧的錄音筆在他指間翻飛,像一枚宣告死刑的黑色印章。
「蘇隊長的行動計劃,」他慢條斯理地重複,享受著獵物無路可逃的快感,「換你這張偽造的入職批文,還有……這段有趣的『談判』錄音。很公平,不是嗎?」
沈舸的目光沒有看錄音筆,而是死死鎖在陳伯霖腰間掛著的一串鑰匙上。那上面,有一枚黃銅私印,磨損得很有年頭,印身上刻著一個模糊的「霖」字。這是對方最貼身、最頻繁接觸的私人物品。
賭一把。
沈舸深吸一口氣,臉上故意露出屈服的神色,向前邁了一步,壓低聲音:「陳督察,這裡說話不方便。我們……」
話音未落,他身形一晃,像是被逼到絕境後腿軟,整個人朝陳伯霖倒去。這是一個偵察兵慣用的欺敵動作,在毫秒之間縮短距離,製造混亂。
陳伯霖下意識地伸手去扶,眼中閃過一絲輕蔑。
就是現在!
沈舸的指尖在與對方手臂接觸的瞬間,以一個極其隱蔽的角度,擦過了那枚冰涼的黃銅私印。
轟——
世界在剎那間褪色,無數混亂的畫面與尖銳的情緒洪流般湧入腦海!不是關於這枚印章本身,而是關於它最近沾染的、最強烈的執念。
一串離岸銀行的賬戶號碼。一個陌生的女性名字。一筆筆資金轉入的記錄,數額不大,但頻率高得嚇人。貪婪、焦慮、以及對某個幕後人物深深的恐懼……這些情緒像鋼針一樣扎進沈舸的神經。
他找到了反制的底牌!
沈舸猛地穩住身形,抽回手,與陳伯霖拉開距離。他抬起頭,眼神已經恢復了軍人般的銳利,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陳督察,瑞港聯合銀行的賬戶……用別人的名字,感覺安全嗎?」
陳伯霖臉上的得意笑容瞬間凝固了。
他像是被一道無形的閃電劈中,瞳孔驟然收縮,死死地盯著沈舸,無法理解對方是如何在瞬間得知他最深的秘密。
優勢逆轉了!沈舸心頭一鬆,正要乘勝追擊,將對方徹底壓垮。
然而,一股熟悉的脫力感從指尖傳來,迅速蔓延至整個右手。他想握緊拳頭,手指卻像斷了線的木偶,開始不受控制地劇烈顫抖。冷汗從額角滑落,視野也出現了一瞬間的模糊。
這是異能超載的生理損耗。
他下意識地將顫抖的右手藏到身後,但已經晚了。
陳伯霖的目光何其銳利,他那屬於鴉族的敏銳觀察力,瞬間就捕捉到了沈舸那不自然的動作和一閃而過的痛苦表情。他的視線從沈舸煞白的臉,緩緩移到他拼命隱藏的右手上。
然後,他笑了。
那笑容裡沒有了剛才的錯愕與驚恐,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恍然大悟的、冰冷刺骨的興奮。彷彿一名獵人,終於發現了獵物身上那道致命的舊傷。
「原來如此……」
陳伯霖的聲音輕得像耳語,卻讓沈舸如墜冰窟。
「是觸物感知類的異能。而且……是需要付出代價的介質依賴型。」他往前踏了一步,氣勢完全變了,從一個投機的官僚,變成了一頭嗅到血腥味的猛禽。
「每次使用,都會有這麼明顯的物理特徵嗎?沈警官。」
短短十秒,攻守之勢再度易位。
沈舸剛剛拿到的底牌,代價是暴露了另一張更致命的底牌。對方不僅知道了他的能力,更看穿了他能力的弱點。
現在,這個鴉裔督察員手裡的籌碼,除了錄音和偽證,又多了一項——一個可以隨時上報給督察署的,「未登記異能者濫用危險能力」的現行證據。
走廊裡的空氣彷彿凝固了,沈舸的肌肉瞬間繃緊。要麼,就在這裡,在他把消息傳出去之前,用最直接的方式讓他閉嘴。要麼,就承認這次交鋒的徹底失敗,退回去,將這個最糟糕的局面拋給蘇錦言。
他的手雖然還在顫抖,但骨節已經握得發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