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港刑警:我的搭檔是女神探異種養成·男性向

簽字前的最後一句實話

那張A4紙就擺在蘇錦言的辦公桌正中央,像一塊冰冷的墓碑。

「搭檔勤務解除申請表」——黑色的宋體字,印得公事公辦,不帶一絲溫度。下方「申請人」一欄,蘇錦言的簽名已經在那兒了。筆鋒銳利,收尾處帶著一個幾乎看不見的、屬於鮫裔鱗片劃過紙面的微小刻痕。

自那天沈舸說出那句越界的話之後,兩人之間的空氣就凍結成了這樣。

蘇錦言沒有坐在桌後,而是站在窗邊,留給他一個穿著制服的、筆挺的背影。南港午後的陽光被百葉窗切成一條條,斑駁地投在她身上和地板上,明暗交錯,如同她此刻的心情。

「流程你看一下,沒問題就簽字。」她的聲音從窗邊傳來,平穩,沒有起伏,像是氣象臺在播報明日天氣。「簽完交給內務組,你的新崗位會另行通知。」

她甚至沒有回頭看他一眼。

沈舸沉默地走上前,拿起桌上的那支黑色中性筆。冰涼的塑料外殼硌在指間,他能感覺到自己微不可察的顫抖。他盯著那份文件,目光掃過自己的名字,又落回蘇錦言那個決絕的簽名上。

他知道,一旦他簽下去,那道自他表白後升起的透明隔板,就會變成一堵無法逾越的高牆。他和她,將從搭檔變回路人,甚至連路人都不如。

他拔下筆帽,發出輕微的「咔」的一聲。在這死寂的辦公室裡,這聲音被放大了數倍。

蘇錦言的肩膀似乎極輕微地動了一下。

沈舸的筆尖懸在待籤區上方,沒有立刻落下。一秒,兩秒,三秒。

時間彷彿被拉長成了粘稠的糖漿。他能清晰地聽見空調系統低沉的嗡鳴,和自己胸腔裡沉重的心跳。他抬起眼,看向窗戶玻璃上蘇錦言模糊的倒影。

他沒有提高音量,只是用一種陳述事實的、再平靜不過的語氣開口,聲音不大,卻像一顆投入深潭的石子,精準地擊碎了水面的假象。

「我手腕上的印記,在你為我兜底那天,停止了灼燒。」

這句話他只說一遍,也只打算說這一次。

他看到玻璃倒影裡,那個挺拔的輪廓猛然僵住,像一座被瞬間凍結的雕塑。蘇錦言沒有轉身,但沈舸能想像出她那雙深不見底的鮫裔眼瞳裡,此刻正翻湧著何等的驚濤駭浪。

她聞到了。他知道她一定聞到了——他此刻的情緒裡,沒有半分謊言的氣味。

那支筆依然懸停在紙上。墨水已經浸潤到了筆尖,隨時可以落下,結束這一切,或者……開啟另一種可能。

他握著筆,等待著自己做出最後的決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