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港刑警:我的搭檔是女神探異種養成·男性向

被迫退場,局面落入她的手裡

倉庫區的空氣裡永遠瀰漫著一股鐵鏽、魚腥和柴油混合的刺鼻氣味。沈舸背靠著冰冷的集裝箱壁,每一次呼吸都像在吸入一把細碎的玻璃碴子,颳得肺葉生疼。

頭痛來得比以往任何一次都兇。不是尖銳的刺痛,而是一種沉悶的、持續的擠壓感,彷彿有人正用一隻無形的手,緩慢而堅定地捏緊他的顱骨。這是過度動用感知的後遺症,蘇錦言不知道的那部分代價。

「……信號就是在這裡消失的,你確定?」頻道里,老馮的聲音帶著慣常的熱心,卻在此刻顯得格外遙遠而失真。

沈舸想回答,卻發現自己連張嘴的力氣都有些不濟。他順著老馮指引的路線追查線索,卻被引到這片由集裝箱構成的鋼鐵迷宮深處。太安靜了,連海鷗的叫聲都傳不進來。

一個陷阱。這個念頭在他遲滯的思維裡緩慢成型。

就在這時,一道身影如鬼魅般出現在巷口。沒有腳步聲,只有作戰靴鞋底與地面摩擦的微弱聲響。是蘇錦言。

她隻身一人,臉上沒有任何表情,那雙總是銳利如鷹隼的眼睛此刻卻沉得像南港最深的航道。她的視線掃過沈舸蒼白的臉,在他撐著牆壁微微顫抖的手指上停留了零點五秒。

「沈舸。」她開口,聲音壓得很低,卻帶著不容置喙的穿透力,「退後,回到警戒線外。這是命令。」

「隊長,我……」他想解釋,想說自己還能堅持,想說這裡有問題。

「你現在的狀態,是累贅。」蘇錦言的話像一把淬了冰的手術刀,精準地剖開他所有想硬撐的藉口,「立刻執行命令。」

她臉上是從未有過的神情。既有戰術決斷的冰冷,又有一種深埋其下的、近似於慍怒的壓迫感。沈舸在她目光的逼視下,第一次感到了某種無法反抗的威嚴。這不只是上下級的關係,更像是一個身經百戰的指揮官,在戰場上強制後撤一名已經瀕臨極限的士兵。

他咬著牙,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刃上。疼痛從太陽穴蔓延到後頸,視野邊緣開始出現閃爍的黑斑。他狼狽地退出了這條狹窄的通道,退到了那條象徵著安全的黃色警戒線之外。

被保護,被排除在外。這種感覺比受傷更讓他難堪。

他眼睜睜地看著蘇錦言,那個總是雷厲風行的女人,此刻卻像一頭孤身闖入獸穴的雌豹。她沒有呼叫支援,只是從腰後拔出配槍,握槍的姿勢標準得像教科書。她的背影決絕而孤單,一步步走向那片足以吞噬一切的黑暗入口。

她的手裡,除了那把槍,什麼也沒碰。她不知道自己正走向一個怎樣的收口,也不知道設局者究竟是誰。

沈舸的心臟被一隻手攥緊,幾乎無法呼吸。他的目光像搜救犬一樣,焦躁地掃視著地面,不肯放過任何一處細節。就在警戒線邊緣,一隻被踢到角落的舊漁網下,有什麼東西反射著碼頭塔吊微弱的燈光。

那是一枚巴掌大小的石製品,表面佈滿了螺旋狀的潮汐刻痕,材質溫潤,在陰影裡透著淡淡的青綠色光澤。他認得出來,這是一件礁靈族的「祈潮石」,用於記錄某個重要時刻的潮汐節律。它被遺棄在這裡,顯然不合常理。

他的指尖開始不受控制地發燙,那種熟悉的、觸碰事物前兆的灼熱感再次浮現。只要伸手,只要輕輕一碰,他或許就能知道這裡發生過什麼,就能知道蘇錦言將要面對的危險究竟來自何方。

但代價呢?他的大腦已經是一根被反覆拉扯到極限的橡皮筋,再來一次,也許就真的斷了。

可蘇錦言的背影,已經快要消失在那個黑暗的入口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