座標交出,蘇錦言對他刮目相看
蘇錦言正站在警戒線邊緣,與法證組的礁靈組長低聲交談。那名礁靈周身環繞著淡淡的海霧,聲線像潮水拍岸,時高時低。她沒有回頭,但沈舸知道,她早已用餘光將他鎖定。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喉頭的血腥味,走上前。
「隊長。」
蘇錦言結束了交談,礁靈組長向他點頭致意後便化作一團水汽融入了地面。她轉過身,深色的眼瞳裡沒有一絲波瀾,彷彿在審視一件證物。
「說。」一個字,乾脆利落,不帶任何情緒。
沈舸沒有多餘的解釋,他知道對她這樣的人,結果遠比過程重要。他將那張畫著草圖的記錄紙遞過去,指尖因用力而有些泛白。
「港區西側,三號碼頭廢棄冷庫區,座標E114.2,N22.3。」他語速平穩,像在彙報軍情,「我分析證物4-B,那塊機油布上的情緒殘影顯示,嫌疑人離開時,目的地指向性極強。這是我推斷出的第二現場。」
他沒有提什麼「看見」,只用了「分析」和「推斷」這種更符合流程的詞。他知道,她不會在意他是怎麼做到的,只會在意這情報是否精準。
蘇錦言接過那張紙,目光在上面停留了三秒。她的嗅覺捕捉到了沈舸身上淡淡的血氣,以及一種由精神高度集中後帶來的、類似金屬過熱的焦糊味。她沒有問他為什麼流鼻血,只是將那張草圖摺好,放進口袋。
「所有人,」她對著通訊器下令,聲音冷冽如冰,「封鎖現場,移交法證。突擊小組,目標三號碼頭廢棄冷庫,五分鐘後出發。」
命令下達得沒有絲毫猶豫。她甚至沒有再看沈舸一眼,轉身便開始調配人手,協調車輛。她用行動表明了她的信任——一種基於專業判斷、不摻雜任何私人情感的信任。
沈舸默默退後一步,將自己隱入人群。他已經交出了他能給的,剩下的,是她的戰場。他看著蘇錦言有條不紊地指揮著一切,她的身影在閃爍的警燈中顯得格外挺拔,像一柄出鞘的利刃。
…
對冷庫區的突襲行動很成功。雖然沒能當場抓獲兇手,但那裡確實是兇手的藏身處和作案准備點,找到了大量關鍵性證據,包括另一名失蹤者的物品。
深夜,專案組辦公室燈火通明。空氣裡瀰漫著咖啡因和泡麵的味道。
沈舸坐在自己的臨時工位上,正用冰袋按著發脹的太陽穴,這是異能透支的後遺症。忽然,一片陰影落在他桌上。
他抬頭,是蘇錦言。她換下了作戰服,穿著一身簡單的黑色作訓T恤,露出的手臂線條緊實流暢。她將一份打印出來的初步行動報告放在他桌上,發出輕微的「啪」的一聲。
「你的備份。」她說。
沈舸拿起報告,翻到最後一頁。在行動總結的末尾,有一段手寫附註,字跡銳利,和她的人一樣。
「補充:第二現場座標由實習探員沈舸通過分析證物4-B,獨立研判得出。其判斷的果決與精準,對本次行動起到了決定性作用。」
沒有誇張的讚美,只是客觀的陳述。但在這份冰冷的報告裡,這幾行字卻像一簇火苗。這是她第一次,用白紙黑字的方式,承認了他作為「刑警」的存在價值。
沈舸的心跳漏了一拍。他抬起頭,正好對上蘇錦言看過來的視線。她的眼神依舊平靜,但那份審視的意味淡了許多,多了一絲……探究。或許,她正在重新評估這個被強行塞進她隊伍裡的「問題成員」。
辦公室的燈光在她眼角細密的鱗片上反射出一點微光,像遙遠的星辰。空氣在這一刻彷彿凝固了,只剩下服務器機箱的低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