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醫室藏著族感監控探針
灰色風衣的影子還在腦海裡盤旋，教務處的內線電話就打了過來，通知他去校醫室進行新教師入職體檢。
這個時機太過巧合，巧合到讓林牧陽的每根神經都繃緊了。
推開校醫室的門，一股濃重的消毒水氣味撲面而來，蠻橫地覆蓋了空氣中所有其他的味道，包括他一直賴以判斷環境的竹氣。這讓他像個被突然矇住眼睛的人，瞬間失去了方向感。
“林老師，請坐。”
說話的是校醫安女士。她穿著一絲不苟的白大褂，皮膚是一種近乎於玉石的蒼白，戴著金絲眼鏡的眼眸平靜無波，彷彿一潭深不見底的古井。她身上沒有任何屬於活物的氣息，只有消毒水和醫用乳膠手套的冰冷味道。
“只是常規檢查，別緊張。”安校醫的聲音和她的表情一樣，沒有溫度，只是在履行一道程序。
她從消毒櫃裡取出一個不鏽鋼托盤，上面放著一支裝著透明液體的針管。金屬碰撞發出清脆而刺耳的聲響。
“這是‘族感協調劑’，”安校醫輕描淡寫地解釋道，“清竹中學是混族共育試點，不同種族的信息素和感知場域交織，對普通人來說，長期處在這樣的環境裡可能會導致感官疲勞或者神經紊亂。”
她將針管舉到燈下，輕輕彈了彈，排除裡面微小的氣泡。“這一針能幫你建立一個‘感知屏障’，把多餘的族群信息素過濾掉，讓你的感官維持在人類的標準範圍內。這是協約學校的常規項目，為了保護普通人類教職工。”
這番說辭聽起來天衣無縫，充滿了科學依據和人文關懷。但林牧陽的目光卻無法從她身側那個半開的診臺抽屜上移開。
就在安校醫轉身準備酒精棉的時候，抽屜裡的東西暴露了一角。
那是一疊卡片，像圖書館的借書卡一樣整齊排列。最上面幾張的標籤清晰可見。
【沈瀾歌 | 族別：竹靈 | 氣場輸出：穩定】 【胡月明 | 族別：狐 | 信息素波動：低（發情期後）】 【雷鳴 | 族別：半獸（熊）| 狂化風險：可控】
他的視線繼續下移，看到了自己的名字。
【林牧陽 | 族別：人類（普通）| 感知波動：高 | 待觀察】
“待觀察”三個字像烙鐵一樣燙進了他的瞳孔。心臟猛地一沉，徹骨的寒意從腳底升起。
這裡根本不是治病救人的地方，這是一個監控站。所謂的“族感協調劑”，恐怕也根本不是什麼保護傘，而是一個枷鎖，一把將他拽回“正常”的鉗子，讓他再也無法感知到那股引導著他的竹氣。
地下室的斷史碑，研究院的特派員，還有眼前這支閃著寒光的針管……所有線索在這一刻串聯起來。有人不希望他“看見”那些東西。
安校醫已經轉過身來，手裡拿著蘸了酒精的棉籤，平靜地看著他。“林老師，請把左臂的袖子捲起來。”
托盤裡的針尖在燈光下折射出冰冷的光。只要接受它，也許就能擺脫現在的麻煩，變回一個普通的、對周遭危險一無所知的代課老師。但那股若有若無的竹氣，那塊在黑暗中等待了無數年的石碑，它們傳遞過來的悸動，又該何去何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