研究院特派員突然闖入校園
雨夜的潮氣似乎還未散盡,口袋裡那個信封的稜角,像一枚冰冷的烙鐵,隔著布料反覆燙著林牧陽的大腿神經。
昨夜那股灼熱的焦苦竹氣,也如夢魘般,在他鼻腔深處留下了揮之不去的幻影。他知道,自己拿錢的那個瞬間,有什麼東西被徹底激怒了。
手機在講臺桌上突兀地振動起來,是門衛室的座機號碼。
“林老師嗎?門口有位先生找你,說是…百族文物研究院的,有證件。”
“研究院?”林牧陽的頭皮瞬間炸開,握著粉筆的手指猛地收緊,斷成兩截。
他快步穿過操場,陽光刺眼,但他渾身發冷。鐵柵門外,那個男人依然穿著昨夜那身不起眼的灰色風衣,只是白天裡,他臉上的線條顯得更加冷硬,像一塊常年不見光的岩石。
他不再是昨晚那個語焉不詳的“買家”,而是亮出了燙金封皮的證件。上面“特派專員”四個字,帶著不容置疑的官方分量。
“林先生,早上好。”男人語氣平淡,卻透著一股不達目的不罷休的韌勁,“根據你昨夜提供的‘初期線索’,我們需要對情報來源地進行現場勘查。請你帶路。”
林牧陽的心沉到了谷底。他意識到自己把事情想得太簡單了,這不是一錘子買賣。他出賣的不是一張照片,而是一個活生生的座標。
他下意識地回頭,望向校園深處那棟灰撲撲的舊樓。一瞬間,一股冰涼徹骨的竹氣順著風飄來,像一根細針刺入他的眉心,帶著清晰的、屬於警告的戰慄。
舊樓要被封鎖了。地下室的秘密,隨時可能被這群專業人士連根拔起。
就在他大腦一片空白時,一個清冷的女聲在身後響起。
“林老師,你的教案忘在辦公室了。”
是沈瀾歌。她抱著一摞作業本,靜靜地站在不遠處。她今天梳著精緻的側蠍子辮,幾縷墨綠色的髮絲垂在耳側,襯得她本就白皙的皮膚近乎透明。那雙總是淡漠如水的眼眸,此刻正一眨不眨地看著他,眼神里帶著一絲他從未見過的…懇求。
灰風衣男人瞥了沈瀾歌一眼,鏡片後的目光毫無波瀾,隨即又轉向林牧陽,嘴角勾起一個公式化的弧度:“看來林老師很忙。不過,這是公務,希望能優先配合。勘查順利的話,研究院的‘信息源獎勵金’,也會比昨天的‘定金’豐厚得多。”
“獎勵金”三個字,像鉤子一樣撓著林牧陽緊繃的神經。他看到了男人眼中一閃而過的輕蔑,彷彿在嘲笑他無法拒絕金錢的誘惑。
而另一邊,沈瀾歌沒有再說話,只是抱著作業本的手指微微收緊,指節泛白。她身後的舊樓,在陽光下沉默著,像一個等待宣判的巨人。
冰冷的警告竹氣與金錢的灼熱誘惑在他腦中激烈交戰。他必須立刻做出選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