急診室裡的七段前世病歷異種養成·男性向

公開說明書引發族間爭議,緣醫被叫停

壞結局

會議室的冷氣開得像深冬。

白色的長條桌光滑如冰,倒映著天花板上慘白的燈帶,也倒映著柏澤林緊繃的側臉。他左手邊坐著院長,右手邊是外科主任殷爍。他們是鴻淵醫療中心的代表,此刻卻是被告席上的囚徒。

桌子對面,是瑢城跨族事務委員會的徽章,以及兩位姿態迥異的申訴人。

“緣醫體系,本質上是對我族先祖記憶的無授權竊取。”開口的男人身形魁梧,一身剪裁得體的深色西裝也掩蓋不住他骨骼裡透出的力量感。他是晷獸族的代表,烈文山,一雙金色的瞳孔在燈光下燃燒著近乎實質的怒火。

“每一位晷獸的生命軌跡都與太陽的運行同步,是我們獨有的傳承烙印。一本來源不明的病歷,憑什麼聲稱能解讀甚至干涉這份神聖的契約?這是褻瀆,更是潛在的威脅。”

他的聲音洪亮,帶著金屬摩擦般的質感,在空曠的會議室裡激起迴響。院長試圖插話,卻被他一個嚴厲的眼神逼了回去。

烈文山的目光最終落在柏澤林身上,像聚光燈一樣灼熱。“一個人類醫生,要通過窺探我族先祖的隱私來行醫?荒謬至極。”

柏澤林沒有迴避他的視線,只是平靜地開口:“烈先生,緣醫體系的初衷並非窺探,而是救治。如果一段前世的契約,正在以疾病的形式吞噬今生的生命,我們是該坐視不理,還是尋找解鎖的方法?”

“方法有很多,但絕不包括這種侵犯性的手段!”烈文山一掌拍在桌上,震得水杯嗡嗡作響。

“侵犯性?”一個清冷的女聲響起,不響,卻像一根冰錐,瞬間讓會議室的溫度又降了幾度。

說話的是另一位代表,弦脈族的泠音。她穿著一身銀灰色長裙,坐姿筆挺,裸露的手臂上能看到淡藍色的脈絡在皮膚下緩緩流光,如同精密的電路。她的美是一種非人的、數學般的美。

“我更傾向於稱之為‘汙染’。”泠音的語速平緩而精準,每個字都像手術刀一樣鋒利,“弦脈族的社會結構基於血脈中傳承的‘命弦’,它決定了我們的天賦、責任與聯結。任何外來的、不可控的‘宿命契約’,都是對我們族群基因穩定性的直接干預。”

她看向委員會的主席,一位年長的息壤族。“主席閣下,請試想,如果一段來源不明的代碼,能繞過所有防火牆,在你族賴以生存的生態網絡中強行植入一段後門程序,你們會怎麼做?”

這個比喻惡毒而有效。息壤族主席的臉色明顯沉了下去。

殷爍主任皺眉,低聲對柏澤林說:“他們把醫療問題上升到了種族安全的高度,這下麻煩了。”

柏澤林當然知道。他沒想到,一份旨在救人的說明書,會被解讀成兩份截然不同的宣戰書。晷獸族在乎的是“過去”的神聖性,弦脈族則警惕著“未來”的確定性。他們從各自的生存根基出發,將緣醫體系視作洪水猛獸。

“柏醫生,”主席終於開口,聲音沉穩卻透著不容置喙的威嚴,“委員會收到了兩位代表的正式申訴。鑑於‘緣醫體系’對跨族倫理和隱私安全可能造成的未知風險,我們必須採取審慎態度。”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在場的所有人。

“我宣佈,委員會決定,立即叫停鴻淵醫療中心一切關於‘緣醫體系’的研究與應用。柏澤林醫生持有的特殊病歷本,將作為‘高度風險存疑檔案’進行封存備案,直至跨族聯合調查組得出最終結論。”

一錘定音。

院長臉色鐵青,殷爍的拳頭在桌下悄然握緊。他們都清楚,所謂的“聯合調查”,在兩大強硬種族的干預下,最終結論幾乎不會有任何懸念。

柏澤林反而出奇地平靜。他只是感覺到,白大褂內袋裡那本剛剛才獲得院內認可的病歷,正一點點變得冰冷、沉重。像一塊墓碑。

會議結束,烈文山和泠音沒有多做停留,轉身離去。他們從柏澤林身邊走過,一個帶著警告的餘威,一個則像一陣無痕的冷風。

剛剛撬開一條縫的門,被更強大的力量“砰”地一聲關上了,還加上了七八道鎖。

他贏得了醫院內部的信任,卻在整個瑢城的多種族舞臺上,輸掉了第一場仗,輸得乾乾淨淨。

七段契約的真相,剛剛浮出水面,就被強行按回了更深的黑暗裡。而宿命的反噬,卻不會因為一紙公文而有片刻的停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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