急診室裡的七段前世病歷異種養成·男性向

白大褂內袋裡的光

凌晨五點,鴻淵醫療中心急診科的燈火彷彿苟延殘喘的燭光,即將熄滅在瑢城泛白的天光裡。

柏澤林靠在分診臺旁的牆上,結束了他重返鴻淵的第一個夜班。空氣裡混雜著消毒水、血腥和速食麵的味道,像一劑擰乾了所有溫情的苦藥。這裡的一切都沒變,包括某些人看他的眼神——懷疑,審視,以及一絲幸災樂禍。

“柏醫生。”

一道清冷的聲音打斷了他的出神。是護士長凌溯,一位霜綃族。她的皮膚白得像上好的羊脂玉,透著微光,一頭銀色長髮用一枚黑玉簪子利落地綰著。即使在急診科通宵奮戰後,她身上那件漿洗筆挺的護士服也依然一塵不染,彷彿能彈開所有汙穢。

她遞來一份交班記錄,指尖輕點,動作優雅得像在彈奏冰琴:“7床的生命體徵平穩了,但還需要重點觀察。另外,早上八點,院長辦公室,李院長要見你。”

“知道了。”柏澤林接過記錄本,視線沒在她那雙淡紫色的眸子裡停留超過一秒。霜綃族總是這樣,冷靜,精準,帶著拒人於千里之外的禮貌。他知道,在院長和自己之間,這些“中立”的同事會如何選擇。

凌溯轉身離去,步伐輕盈無聲,像一片飄落的雪花。走廊再次歸於暫時的沉寂,只剩下遠處監護儀規律的滴滴聲,和自己胸腔裡沉重的心跳。

就在這時,一陣奇異的溫熱從他白大褂的內袋傳來,隔著布料,熨燙著他的胸口。

柏澤林皺起眉,伸手探入。他掏出的,是那本跟了他許多年的病歷本,封面是深藍色的硬殼,邊角已經磨損。此刻,這本平平無奇的本子,正從內部透出柔和的七彩熒光。

光芒並不刺眼,反而像某種深海生物發出的幽光,只在他手掌方寸間流轉。走廊上偶爾有疲憊的醫護人員經過,卻沒人朝他投來異樣的一瞥,彷彿這超自然的一幕只為他一人上演。

他下意識地摩挲著封面。光芒匯聚之處,一個古樸的硃紅色印章緩緩浮現,上書兩個篆體大字——「緣醫」。

心臟猛地一縮。這是祖父留下的唯一遺物,也是柏家世代相傳的東西。祖父曾含糊地提過什麼“醫緣”、“契約”,但他只當是老人家糊塗了。作為一名信奉現代醫學的醫生,他對這些神神叨叨的傳說向來嗤之以鼻。

鬼使神差地,他翻開了病歷本的扉頁。

原本空白的紙頁上,一行行泛著微光的墨跡,如同活物般自行書寫、顯現。

【琉靈之契 • 沉夢低語】

【晷獸之契 • 光陰囚徒】

【息壤之契 • 無根之樹】

【霜綃之契 • 寒刃悲歌】

【鳴淵之契 • 失聲之海】

【暗燧之契 • 燼火餘溫】

【弦脈之契 • 斷絃之音】

七段前世的契約名錄,如同七道枷鎖,烙印在了紙上,也烙印在了他的視網膜裡。一股無形的壓力從書中彌散開來,彷彿某種古老而嚴苛的宿命,在這一刻正式啟動了它的倒計時。

柏澤林攥緊了病歷本,指節因用力而發白。荒謬,詭異,卻又真實得讓他無法呼吸。

這究竟是什麼東西?是某種惡作劇,還是……他一直不願相信的家族宿命?第一段契約的標題在他腦中盤旋,像一個亟待解開的謎題。

而另一個謎題,來自那位把他親手開除的李院長。他為什麼偏偏在自己迴歸的第一天就要見面?是敲打,是警告,還是另有所圖?

一邊是無法解釋的超自然現象,另一邊是迫在眉睫的職場博弈。兩股力量,同時將他推向了命運的岔路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