錄像傳遍全院,緣醫體系獲官方正名
那段不足三分鐘的錄像,像一枚投入鴻淵醫療中心這潭深水裡的信息炸彈,掀起的波瀾遠超任何人的想像。
它並非通過官方渠道發佈,而是以一種更原始、更具生命力的方式在無數手機屏幕間悄然複製、傳遞、擴散。
最先是急診科的護士群,然後是住院醫的私聊小組,接著是各科室主任的技術交流論壇。午餐時分,食堂裡幾乎每個角落都有人壓低聲音,將手機屏幕轉向同伴,畫面上正是冥淩鳶顱內那片頑固的鈣化區,在古奧的契約文誦唸聲中,如冬雪遇驕陽般肉眼可見地消融。
儀器上同步跳動的生命體徵數據,成了這段“奇蹟”最冰冷、也最無可辯駁的註腳。
“這是特效還是真的?”
“影像科的老劉看了,說數據曲線和影像變化完全同步,做不了假。”
“那個柏澤林……他念的到底是什麼?”
議論聲從竊竊私語變成了公開的探討。曾經被視為瘋言瘋語的“前世契約”,一夜之間成了鴻淵內部最前沿、最神秘的醫學議題。院長的“偽造論”和那份倉促的鑑定報告,在鐵證如山的錄像面前,成了人盡皆知的笑柄。
變化,是從第二天清晨開始的。
柏澤林在醫院圖書館查閱古籍時,一名身著檔案管理員制服的霜綃族少女悄悄走近。她叫雲織,肌膚白皙通透,彷彿上好的羊脂玉,一緊張,指尖便會凝結出細小的冰花。她不敢直視柏澤林,只是將一份自己的體檢報告推到他面前,報告上一項“原因不明的肺部纖維化”旁,被她用銀色墨水筆畫了一個圈。
“柏醫生,”她的聲音像風鈴一樣清脆又帶著寒意,“我的病歷……好像也在您的那本書上。我看到了,在扉頁的第四行。”
中午,柏澤林去取車,被停車場一位身材魁梧的晷獸族保安攔下。他叫石磐,皮膚呈岩石般的灰褐色,手臂上天生帶有日晷刻度般的紋路。他言語不多,只是撩起自己的衣袖,露出一塊無法癒合、邊緣泛著微光的慢性潰瘍。
“視頻我看了。”石磐聲音低沉,像兩塊岩石在摩擦,“我的名字,第六個。需要我做什麼,直說。”
緊接著,琉靈族的實習生、息壤族的營養師、鳴淵族的聲音治療師……剩下的五位契約當事人,在接下來的二十四小時內,以各自的方式主動出現在柏澤林面前。她們或好奇,或忐忑,或期待,但眼中無一例外地閃爍著同一種光芒——希望。
輿論的壓力,加上六位當事人(其中不乏院內骨幹)的集體發聲,終於傳到了鴻淵董事會的耳中。
七十二小時期限的最後一天,柏澤林接到的不是二次開除通知,而是一封來自董事會最高層的會議邀請函。
會議室裡,氣氛莊嚴肅穆。院長沒有出席,他的位置空著,像一個無聲的審判。董事會的成員們,這些分屬不同種族、掌握著瑢城醫療命脈的大人物,反覆觀看了那段錄像整整五遍。
最終,董事會主席,一位年長的息壤族長老,緩緩站起。他的聲音如同大地般渾厚而不可動搖。
“經董事會一致決議,”他目光掃過全場,最終落在柏澤林身上,“我們正式承認‘緣醫體系’作為一種特殊醫學現象的客觀存在性。柏澤林醫生的治療方式,將被納入‘特許臨床研究’項目,受董事會直接監督與保護。”
他停頓了一下,補充道:“那本病歷,及其印章,將作為鴻淵醫療中心的S級絕密檔案,予以永久存檔。”
儀式在醫院的檔案中心舉行。在恆溫恆溼的玻璃櫃前,柏澤林親手將那本改變了他命運的病歷本放入特製的存檔盒中。封存的瞬間,他看到扉頁上,屬於冥淩鳶的名字已經徹底黯淡,而剩下的六個名字,依舊散發著溫潤而堅定的微光。
走廊外,雲織、石磐和其他幾位少女靜靜地站著,像六顆等待被點亮的星辰。她們看著柏澤林走出檔案室,眼神里交織著信任與託付。
曾經的孤軍奮戰,變成了如今的萬眾矚目。一場關於宿命的救贖,在整個鴻淵醫療中心的見證下,才剛剛拉開序幕。傳奇,就此誕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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