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時推進引發反噬,契約體系崩裂
這是一個錯誤的決定,柏澤林在按下「全部發送」的瞬間就意識到了。
深夜的急診科值班室,只剩下他一人。與其一個一個去試探、去解釋、去面對無法預知的風險,不如用他最擅長的方式——精準、高效、甚至有些粗暴地,一次性將所有牌都攤在桌面上。
七封措辭嚴謹卻內容駭人的「契約說明函」,通過加密通道,同時發往了七個終端。他相信,以這七位在各自領域的能力,絕不會當成垃圾郵件處理。
他賭的是,這七位來自不同種族的女性,能用現代邏輯消化掉這份來自前世的荒謬病歷。他賭贏了,但他也輸掉了所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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瑢城,雲頂金融中心頂層。
晷獸族的赫赫掌權者,姬瑤光,正結束一場跨洋視頻會議。她身著剪裁利落的西裝,金色的瞳孔在水晶燈下銳利如鷹。手機屏幕亮起,彈出的郵件標題讓她微微蹙眉。點開附件,古奧的契約文字映入眼簾,她嘴邊浮起一絲冷笑:「有趣的騙局。」
城南,息壤族經營的植物美學工坊。
羅小蔓正小心翼翼地為一株瀕死的鐵線蕨嫁接新的根鬚。她穿著棉麻圍裙,指尖沾著泥土,氣質溫潤如玉。手機的震動讓她嚇了一跳,看到郵件內容的瞬間,她水靈的眼睛裡充滿了驚慌與無措,像一隻受驚的小鹿。
北區,地下改裝車庫「暗燧」。
刺耳的金屬打磨聲中,暗燧族的少女焰砂摘下護目鏡,火紅的髒辮下,是一張汗水淋漓卻英氣逼人的臉。她單手抓過一旁的平板,粗暴地劃開郵件。當「前世」、「醫緣」、「契約」等字眼跳出時,她啐了一口,眼神瞬間變得危險:「找死?」
東部,瑢城大劇院後臺。
鳴淵族的首席歌姬泠音剛剛卸下華麗的舞臺妝,鏡中的她空靈得不似凡人。手機在梳妝檯上亮起,她隨意瞥了一眼,隨即被那封信函吸引。她沒有驚慌,反而饒有興致地輕聲念出聲,那聲音彷彿帶著某種魔力,讓古老的文字也染上了旋律。
霜綃族的時裝設計工作室。
白霓裳正對著一匹流光溢彩的雲錦布料出神,她的皮膚白得近乎透明,彷彿一碰就會碎裂。助理將手機遞上,她漫不經心地打開,郵件裡的每一個字都像粗糲的沙礫,磨損著她與生俱來的優雅。她的眉頭緊鎖,絕美的臉上第一次出現了一絲裂痕。
弦脈族的「奇點」數據中心。
數以萬計的服務器指示燈幽幽閃爍,映著言織鏡片後冷靜的眸子。她是鴻淵醫療中心的信息科主任,此刻卻在用權限追蹤著一個私人信號。當她截獲發給自己的那封郵件並破譯後,她沒有第一時間感到荒謬,而是立刻開始分析其數據結構,試圖理解這超越現有科技的「契約」是如何構成的。
最後,是鴻淵醫療中心,神經外科的辦公室。
琉靈族的冥淩鳶剛結束一臺長達十小時的手術。她靠在椅背上,清冷的氣質裡透著疲憊。柏澤林的名字彈出時,她以為是關於那場荒唐的「無影燈之約」。可點開郵件,看到裡面將她與另外六個名字並列時,她一直古井無波的眼神,終於掀起了滔天巨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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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份認知,七種情緒,七股截然不同的精神力量,在同一瞬間湧向了它們共同的源頭——那本薄薄的病歷。
信息洪流過載了。緣醫體系被這種粗暴的、不計後果的同步激活方式徹底激怒。它那古老而精密的平衡機制,在現代科技的催化下,瞬間崩盤。
柏澤林胸口的白大褂內袋,那本病歷本不再是發光,而是發出了瀕死的哀鳴。它滾燙得像一塊烙鐵,燙穿了衣料,灼燒著柏澤林的皮膚。
他猛地將它掏出,摔在桌上。
病歷本的封面上,「緣醫」二字從溫潤的熒光變成了刺目的猩紅。扉頁上,七段契約的墨跡不再是靜待解鎖,而是在劇烈地扭曲、沸騰!
“滋啦——”
一聲輕微卻致命的脆響。一道焦黑的裂紋,從病歷本的中軸線開始,如同猙獰的黑色閃電,瞬間爬滿了整張扉頁。緊接著,是第二道,第三道……蛛網般的裂痕迅速蔓延,將七段契約的名字與內容撕扯得支離破碎。
體系,崩裂了。
反噬之力,如決堤的洪水,沿著七條破碎的醫緣通道,悍然倒灌而回。
柏澤林眼前一黑,一股無法形容的劇痛從靈魂深處炸開。那不是刀割,不是火燒,而是感覺自己的身體裡同時出現了七種絕症。骨骼在哀鳴,血液在倒流,神經在灼斷……他悶哼一聲,單膝跪倒在地,冷汗瞬間浸透了後背。
與此同時,遠在瑢城各處的七位女性,也遭受了同樣的攻擊。
姬瑤光的太陽穴傳來針刺般的銳痛,金色的瞳孔驟然失焦;羅小蔓感覺全身的生機都在被抽離,如同一株迅速枯萎的植物;焰砂的心臟猛地一縮,彷彿被一隻無形的手死死攥住;泠音的喉嚨裡湧上一股鐵鏽味,瞬間失聲;白霓裳的皮膚上浮現出冰晶般的裂痕;言織的大腦被龐雜的亂碼衝擊,抱著頭痛苦地跪倒在服務器之間;而冥淩鳶,她只覺得顱內那處靈脈鈣化點,正以一種恐怖的速度瘋狂增殖、硬化,彷彿要將她的神智徹底封死。
跨越時空的共振,演變成了一場同步的災難。柏澤林試圖拯救所有人的捷徑,最終卻將所有人,包括他自己,一同拖入了深淵。
他倒在冰冷的地面上,意識模糊的最後一刻,只看到那本徹底碎裂的病歷本,化作一捧黑色的灰燼,悄然散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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