急促推進六段,第七段出現裂縫
第四段契約的無聲解結,並未給柏澤林帶來片刻的安寧,反而像一劑強心針,將他推入了某種偏執的狂熱。
他開始相信,這些所謂的“前世醫緣”,並非什麼玄妙的宿命,而是一系列可以通過特定行為模式解鎖的密碼。既然放手可以,那麼主動出擊,效率只會更高。
接下來的四十八小時,柏澤林變成了一臺高速運轉的機器,幾乎沒有閤眼。他以一種近乎冷酷的精確,鎖定了第五和第六位契約人。
第五位是藥劑科的息壤族組長。息壤族人如其名,敦實、嚴謹,信奉絕對的數據與邏輯。柏澤林沒有繞彎,直接用三份最新的臨床藥理報告,指出了對方工作流程中一個極易被忽略、卻可能導致嚴重過敏反應的配藥盲點。爭論持續了三個小時,最終,息壤族組長緊皺的眉頭舒展開,對著電腦屏幕上模擬出的風險模型,低聲說了一句“我服了”。那一刻,病歷本第五頁的字跡悄然蒸發。
第六位是兒科的鳴淵族護士。這個種族天生擁有撫慰人心的嗓音,卻也極度敏感脆弱。柏澤林見到她時,她正因為打針時弄哭了某個集團董事的孩子,而被對方的母親指著鼻子痛罵。柏澤林什麼都沒說,只是走過去,擋在了她身前,用那副能讓醫鬧當場啞火的眼神盯著那位貴婦,直到對方氣勢洶洶地敗退。他自始至終沒和那位護士說一句話,但在他轉身離開的瞬間,第六段契約的墨痕也化作了虛無。
太順利了,順利得讓他產生了一種自己能主宰一切的錯覺。
帶著兩日未眠的疲憊與亢奮,他在凌晨五點的天台上,找到了第七段契約的主人——霜綃族的女實習生,靈繡。
霜綃族如同冰晶凝結的藝術品,靈繡更是如此。她的皮膚白得近乎透明,能看到淡青色的血管,一頭銀色長髮在晨風中微微拂動。她正在對著朝霞練習縫合,十指纖纖,動作精準而優雅,卻帶著一絲不協調的僵硬。
“你的手在抖。”柏澤林的聲音因疲憊而沙啞,在寂靜的天台上顯得有些突兀。
靈繡受驚般地回過頭,看到是他,眼神掠過一絲戒備。她聽說過這個傳奇學長的“事蹟”。“我……我只是有點冷。”
“不,這不是冷。”柏澤林走近,他的緣醫感知前所未有地清晰,也前所未有地……狂躁。過度透支讓他的感知力像一根繃緊到極限的琴絃,任何微小的共鳴都會引發劇烈的震顫。
他能“看”到她指尖神經末梢的微弱痙攣,那源於前世遺留下的創傷,一種對失敗的極致恐懼。他知道該怎麼做,像前兩次一樣,找到癥結,然後……解開它。
他伸出手,想用自己已經驗證過兩次的方法,通過輕微的接觸,將那份源於前世的“理解”與“解脫”傳導過去。
“別緊張,我幫你……”
他的指尖剛剛觸碰到靈繡的手腕。
“嗡——!”
預想中溫和的共鳴沒有出現。取而代之的,是一陣刺耳的、彷彿金屬摩擦的尖嘯在他腦中炸開!他透支的感知力在接觸到第七段契約的瞬間發生了偏移,像調錯了頻道的收音機,所有信號都扭曲成了噪音。
“啊!”
靈繡發出一聲短促的痛呼,猛地抽回手,彷彿被蠍子蜇了一下。她不是感受到了慰藉,而是如遭電擊般的劇痛!她驚恐地看著柏澤林,那雙原本清澈如冰的眸子裡,瞬間 भर滿了恐懼和敵意。
與此同時,柏澤林白大褂內袋裡的病歷本,驟然滾燙!
他踉蹌著後退一步,急忙掏出病歷本。翻到第七頁,那上面清秀的“靈繡”二字,正中裂開了一道細微的縫隙。那裂縫不深,卻像一道猙獰的傷疤,從中滲出微弱的、不祥的暗紅色光芒。
“你……你對我做了什麼?”靈繡抱著手腕,聲音顫抖,帶著哭腔。那股陌生的刺痛感,正從手腕一路蔓延,像一條冰冷的蟲子鑽進她的神經。
“我……”柏澤林張了張嘴,卻什麼也說不出來。他看著那道裂縫,一種前所未有的無力感攫住了他。他能感覺到,這段契約的通路被他粗暴地扯斷了。裂縫無法自愈,它就在那裡,一個永久的、失敗的印記。
第七段契約,被他親手鎖死在了半解的狀態,再也無法復原。
兩個晝夜的急行軍,換來的不是通往終點的康莊大道,而是一扇在面前轟然關閉,並被焊死的鐵門。他贏了六局,卻在最後一局,輸得一敗塗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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