急診室裡的七段前世病歷異種養成·男性向

輿論施壓換來執照的終局判決

壞結局

網絡是第一把火,由一篇署名「澗下魚」的深度報道點燃。

報道詳細梳理了柏澤林三年前舉報院長未果,反被排擠出鴻淵的舊事,又將此次的「推薦函事件」與之串聯,字裡行間無一不暗示著這是一場精心策劃的報復。

作者的筆觸冷靜而銳利,卻在結尾處流露出一絲屬於鳴淵族的、詩意的感性:「當一個城市最優秀的醫生因為說真話而被折斷手術刀,我們失去的,難道僅僅是一名醫生嗎?」

這篇文章像病毒一樣在瑢城各大社交平臺蔓延。很快,鴻淵醫療中心門口就聚集了自發而來的記者與市民,甚至有柏澤林曾經救治過的病患家屬,舉著「還柏醫生清白」的牌子,在寒風中靜坐。

輿論的壓力排山倒海般湧向了市衛生局。

三天後,一紙加急公函送到了柏澤林律師的手中——衛生局決定召開針對此事的公開聽證會。

「這是個好兆頭。」律師的聲音難得有了一絲振奮,「他們頂不住壓力了,準備重新審議。你一定要把握住這次機會。」

聽證會當天,柏澤林在會場門口看到了那個鳴淵族的女記者,霖澗語。她穿著幹練的職業套裝,銀色的瞳孔裡滿是緊張與期待,見到他,用力地揮了揮拳頭,無聲地說了句「加油」。她的聲音像清泉,即使在嘈雜的環境裡也有一種穿透人心的力量。

柏澤林朝她點了點頭,邁步走入那間決定他職業生涯的會議室。

室內光線充足,氣氛卻冰冷得像手術檯。長條會議桌的另一端,坐著三名衛生局的官員,為首的是一位表情嚴肅的息壤族中年男性,他的皮膚呈現出岩石般的質感,彷彿任何言語都無法在他臉上刻下痕跡。

鴻淵的法務團隊佔據了另一側,他們看起來輕鬆自若,勝券在握。

聽證會按部就班地進行。柏澤林的律師條理清晰地陳述了事件的疑點,並呈上了網絡輿情報告,試圖證明院方的栽贓行為已經引起了嚴重的社會信任危機。

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那位息壤族官員始終面無表情,只是偶爾用粗壯的手指敲敲桌面,發出沉悶的、如同敲擊泥土的聲響。

終於,在律師結束陳詞後,他開口了。聲音低沉、緩慢,每一個字都像從地底深處擠出來一樣。

「我們充分了解了社會各界對此事的關注。」他頓了頓,目光掃過柏澤林,沒有任何溫度,「也對柏澤林醫生過往的履歷表示肯定。」

一絲希望的火苗在柏澤林心中燃起。

「但是,」那個致命的轉折詞,讓整個會議室的空氣瞬間凝固,「行政處罰程序有其獨立性和嚴肅性,不應被輿論所左右。」

他從手邊一摞文件中,抽出最上面的一份,動作不帶一絲煙火氣地推到了桌子中央。

「關於鴻淵醫療中心上報的、柏澤林醫生涉嫌違規簽署商業推薦函一事,經我局合規委員會審核,證據確鑿,事實清楚。其行為已嚴重違反《醫療從業人員職業道德規範》第十七條之規定。」

那是一份正式的行政處罰決定書。

柏澤林的瞳孔驟然收縮。他死死盯著那份公文最下方的落款日期。

——三天前。

在他收到聽證會通知的同一天,這份終局判決的公文,就已經簽發了。

這場所謂的聽證會,不過是為了應付輿論而上演的一齣戲。他們早已關上了門,現在只是走個過場,告訴所有人,他們「聽」過了。

「……依據相關條例,我局決定,」息壤族官員的聲音還在繼續,像是在宣讀一篇與自己無關的悼詞,「吊銷柏澤林醫師的執業醫師資格證書。本決定自簽發之日起生效。」

吊銷執照。

這四個字像四顆冰冷的鋼釘,將柏澤林的整個世界釘死在了恥辱柱上。

他感覺到白大褂的內袋裡,那本病歷本傳來了一陣徹底的、死寂般的冰冷。七段契約,七個等待救贖的靈魂,通往它們的路,在這一刻被徹底斬斷。

他輸了。他用自己最珍視的東西作為賭注,去挑戰一個固若金湯的體系,結果輸得一敗塗地。

柏澤林緩緩站起身,沒有再看任何人一眼,轉身走向大門。門外,閃光燈如白晝般亮起,無數個問題潮水般湧來。

他什麼也聽不見了。

他只知道,輿論可以掀起滔天巨浪,卻永遠無法讓時間倒流,無法撤回一份墨跡已乾的公文。

一個沒有行醫資格的醫生,要如何去完成那七段跨越前世的病歷?

宿命的牌局,發牌的手根本不在他這裡。而他剛剛被清出了牌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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