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完對手,對質仍在繼續
會議室的空氣彷彿凝固成了冰塊,又被一聲沉悶的重擊敲得粉碎。
“砰!”
柏澤林沒有絲毫猶豫,緊握的拳頭精準地捶擊在院長左側胸骨邊緣。心前區叩擊,一個在沒有除顫儀的極端情況下,用機械能強行復位心臟驟停的古老技巧。
所有人都被這突兀的、近乎暴力的一幕震懾住了。董事席上,那位霜綃族的董事凌霜,周身縈繞著淡薄寒氣,此刻那雙冰藍色的眸子也微微睜大,一絲驚異劃破了她萬年不變的冰封表情。
監護儀上,那條代表死亡的直線瘋狂地扭動、掙扎,最終,在所有人屏住的呼吸中,恢復成了一道道有力的、規律的竇性心律波形。
“咳……咳咳……”院長劇烈地咳嗽起來,臉色從死灰轉向病態的潮紅。他睜開渾濁的眼睛,第一眼就看到了俯身檢查他瞳孔的柏澤林。
全場寂靜。十幾雙眼睛,匯聚在這對剛剛還在生死對質、轉瞬間又成了拯救者與被救者的對手身上。
有人甚至忘了收起還在錄像的手機。這一幕的張力,遠比任何商業大片都要驚心動魄。
“你……”院長喘息著,聲音嘶啞得如同破舊的風箱,他盯著柏澤林,眼神里沒有半分感激,只有淬毒的怨恨與瞭然,“你救我……是因為你需要我活著……活著給你簽字,對嗎?”
這句話像一顆火星,瞬間點燃了剛剛冷卻的對峙氣氛。
董事會成員們的表情再次變得複雜起來。的確,如果院長死了,這份契約的源頭就斷了,柏澤林手裡的證據也會失去最重要的當事人。
柏澤林慢慢直起身,面無表情地看著他,眼神冷得像手術刀的刀鋒。“我救你,是因為我身上穿著這件白大褂。至於簽字,你死是籤不了,但鴻淵醫療的公章,可不會跟著你進棺材。”
他的話語不帶一絲溫度,卻擲地有聲。醫者的天職與復仇者的決心,在他身上形成了詭異的統一。
“夠了!”
坐在首席的董事會主席,一位年長的息壤族老人——宗壤先生,用手杖重重敲了敲地面。他厚重的聲音帶著泥土般的沉穩,瞬間壓下了所有騷動。
“院長先生身體不適,立刻送去VIP病房。但鴻淵不能一日無主,眼下的爛攤子,更需要有人立刻接手。”
宗壤的目光掃過全場,最終,落在了柏澤林的身上。那目光深邃,彷彿能看穿他強硬外殼下的一切。
“董事會緊急動議。”宗壤一字一頓地宣佈,“鑑於柏澤林醫生在此次危機中,展現出的專業能力與非凡的心理素質,我提議,由他暫代院長一職,成立特別調查組,全權負責偽造鑑定報告及‘緣醫契約’相關事宜的徹查。即刻表決。”
空氣再次凝固。
代理院長?這個提議無異於將一把雙刃劍直接塞進了柏澤林的手裡。他可以獲得前所未有的權力,去撬動這潭深水;但同時,他也會被推上風口浪尖,成為所有暗流共同的靶子。
他白大褂內袋裡的病歷本,此刻正散發著持續的、溫和的熱量,像一顆跳動的心臟,提醒著他最初的目的。
他想要的,究竟是足以顛覆全局的權力,還是僅僅為了完成這七段被塵封的宿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