急診室裡的七段前世病歷異種養成·男性向

急救車上她認出了那本書

救護車門“砰”地一聲關上,將他們封鎖在一個顛簸的金屬繭裡。刺耳的警笛聲被隔絕成模糊的嗡鳴,心電監護儀規律的蜂鳴和病人微弱的喘息,構成了這狹小空間裡的全部聲響。

柏澤林俯身,從擔架床腳下撿起了那本病歷。

封面上的血跡尚未完全凝固,帶著一絲溫熱,黏膩地沾上他的指尖。血不是車上這個胸口塌陷的傷者的——他只瞥了一眼就已確定,傷者身上沒有這樣的開放性創口。

這血……是別人的。

他抬起頭,目光越過擔架,直直地落在了對面那位女醫生身上。

她叫凌霜,急診科的另一位主治,霜綃族。柏澤林對她的印象不深,只記得她總是很安靜,像一塊恆溫的冰,專業且疏離。她的皮膚白得像上好的羊脂瓷,在救護車頂燈紅藍交錯的閃爍下,會泛起一層幾乎不可見的、清冷的銀輝。

但此刻,這塊“冰”似乎正從內部悄然開裂。

凌霜沒有看他,甚至沒有看那個生命垂危的病人。她的全部注意力,都被柏澤林手中的那本舊病歷攫取了。

她的瞳孔,是那種極淺的冰藍色,此刻卻因震驚而微微放大。她的嘴唇翕動了一下,卻沒有發出任何聲音,彷彿連呼吸都被那本書的存在本身扼住了。

最讓柏澤林在意的,是她的手。那是一雙外科醫生的手,本該是這世上最穩定的存在之一。但現在,她垂在身側的右手,正無法抑制地輕輕顫抖。指節因為用力握緊而泛白,似乎在與某種想要伸出去觸摸的本能衝動,做著劇烈的對抗。

救護車猛地轉了個彎,車身劇烈傾斜。柏澤林下意識地扶住牆壁穩住身形,而凌霜卻紋絲不動,彷彿被無形的力量釘在了座位上。

她的眼神變了。

那不再是單純的驚訝。驚懼像一層薄冰,在她眼底迅速融化,露出底下更深、更復雜的情緒。那是一種……壓抑了太久的期待,像一顆在永凍土裡沉睡的種子,終於等到了絕無可能響起的春雷。

她認出了這本書。不是“見過”,而是“認出”。就像認出一位闊別了幾個世紀、本以為早已化為塵土的故人。

這沉默比任何歇斯底里的質問都更令人不安。空氣彷彿凝固了,只有監護儀的滴答聲在冰冷地丈量著這詭異的寂靜。

柏澤林的大腦飛速運轉。這本書從院長秘書手裡消失,又帶著別人的血出現在凌霜負責的急救車上。她認識它,並且反應如此劇烈。她是這七段契約中的一個嗎?封面上這陌生的血,又和她有什麼關係?

無數個問題盤旋在他腦中,但他知道,此刻任何一句粗暴的盤問都可能讓線索徹底崩斷。

他看著她顫抖的手指,看著她眼中那片洶湧的海。她的防線已經出現了裂痕,這既是突破口,也是一個陷阱。

他可以像審問一個嫌犯那樣,用冰冷的質詢和無孔不入的手機錄音,撬開她所有的秘密。

或者……他可以把這本沾著血的舊物交還給她,讓她自己去翻開那早已被宿命塵封的一頁,看看上面是否還刻著她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