急診室裡的七段前世病歷異種養成·男性向

下午再去,老檔案員已辦妥退休手續

午後的陽光穿過百葉窗,在走廊上投下斑駁的柵欄光影,空氣裡浮動著消毒水與灰塵混合的乾燥氣味。

柏澤林在檔案室門口站定,黃銅把手冰冷。門鎖著,意料之外,卻又彷彿在情理之中。

他沒有再試,轉身走向行政區的人事科。昨夜老檔案員那半截話,像一根魚刺哽在喉嚨裡,不弄清楚,他寢食難安。

人事科裡很安靜,只有打印機在低聲嗡鳴。一個息壤族的女孩正坐在電腦前,一絲不苟地整理著電子文檔。她的皮膚呈現出一種細膩的陶土質感,長髮是沉靜的赭石色,陽光下泛著極細微的晶體光澤。

“你好,我找一下檔案室的童師傅。”柏澤林開門見山。

女孩抬起頭,一雙琥珀色的眼睛裡帶著息壤族特有的溫和與審慎。她叫陶小苒,是人事科的新職員。“您是……急診科的柏醫生?”她的聲音很輕,像風拂過乾爽的泥土。

柏澤林點了點頭。

陶小苒的指尖在鍵盤上輕點,動作精準而平穩。“童師傅今天沒有排班,”她頓了頓,屏幕上的信息似乎讓她也有些意外,“他……辦理了提前退休手續。”

“退休?”柏澤林眉頭一緊,“什麼時候的事?”

“就是今天早上。”陶小苒的目光在屏幕上移動,語氣裡透出一絲職業性的困惑,“申請是昨天深夜提交的,今天一早就批覆了。非常……迅速。”

息壤族天性嚴謹,對任何打破常規流程的事情都格外敏感。她的用詞,已經說明了這件事的異常。

“我能看看批覆流程嗎?”柏澤林的聲音沉了下去。

陶小苒有些為難,但看著柏澤林那不容置喙的眼神,她還是調出了申請表單的掃描件。申請理由是“身體原因,榮休”,提交時間是昨夜十一點三十七分。而在批准人一欄,赫然蓋著一個鮮紅的電子印章。

那不是人事科長的章,也不是分管副院長的章。

那是鴻淵醫療中心院長,聞人靖的專用章。

這個印章極少動用,通常只出現在重大項目批文或是對外的官方文件上。用它來批准一個老檔案員的提前退休,就像用屠龍刀來切一個蘋果。

柏澤林的心沉到了谷底。昨夜他與老童見面,今天清晨他就被“榮休”。這隻看不見的手,動作快得令人窒息。

“辦公室的鑰匙……”

“按規定已經交回了。”陶小苒從抽屜裡取出一串鑰匙,遞了過去,“您如果需要查閱舊檔案,可以用這把備用鑰匙。”

鑰匙冰冷的金屬觸感,像一條毒蛇的信子,舔舐著他的掌心。

再次回到檔案室門口,柏澤林用鑰匙打開了門。一股刺鼻的清潔劑味道撲面而來,取代了熟悉的、由舊紙張和劣質菸草混合成的陳腐氣息。

房間裡空空蕩蕩。

辦公桌被擦得能映出人影,那臺老舊的電腦和用了幾十年的搪瓷茶杯消失了。牆角的菸灰缸,窗臺上的那盆半死不活的吊蘭,甚至連抽屜裡亂七八糟的廢紙和筆頭,全都不見了。

這不是退休,這是清洗。

有人在他離開後,立刻就知道了昨晚的會面。並且以最快的速度,抹去了老檔案員在鴻淵醫院存在過的一切痕跡,切斷了他與這裡的最後一點聯繫。

信息洩露的源頭,就在鴻淵內部。那個監視著他一舉一動的人,職位高到能讓院長親自下場,連夜處理掉一顆微不足道的“棋子”。

柏澤林握緊了那串冰冷的鑰匙,指節因用力而泛白。口袋裡,老檔案員留下的那張名片,邊緣有些發燙。

現在,擺在他面前的路有兩條。要麼衝出這個被嚴密監控的棋盤,找到那個被移走的棋子本人。要麼,就留在這張棋盤上,順著對方留下的這條線索,看看究竟是誰在背後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