獨攬罪責·司凌簫欠下血債人情
百族金融監理署的會客室裡,空氣凝滯得像一塊鉛。
冷白色的光從天花板上傾瀉下來,照得狐族少女司凌簫那張總是掛著溫和笑意的臉,此刻毫無血色。她琥珀色的眼眸低垂,纖長的睫毛投下一片黯淡的陰影。
坐在她對面的,是監理署的高級稽查員,一位面容嚴肅的麒麟族男性。他的聲音和他額上那隻獨角一樣,堅硬而冰冷。
“司凌簫女士,我們追蹤到三筆未經‘族裔信用背書’認證的資金流,最終指向一個由你個人密鑰加密的‘暗渠’服務器。根據《百族金融法》第73條,這足以吊銷你的信息中介執照,並追究蒼梧支行的連帶責任。”
司凌簫的指尖微微發白。她知道,這是死局。狐族的生存法則裡沒有同歸於盡,只有棄車保帥。她已經準備好了一套說辭,將一切攬在自己身上,至少能保全支行。
她深吸一口氣,正要開口。
“等一下。”
一個平靜的聲音從門口傳來。林朝霖推門而入,步履沉穩,臉上沒有一絲波瀾。他徑直走到司凌簫身邊,拉開椅子坐下,目光直視著那位麒麟族稽查員。
“稽查員先生,關於‘暗渠’的事,是我全權授意的。”
整個房間的空氣彷彿被這句話抽空了。
司凌簫猛地抬起頭,難以置信地看著林朝霖的側臉。他憑什麼?一個人類,一個沒有根基的空降行長,他拿什麼來扛監理署的雷霆之怒?
稽查員的眉頭皺得更緊了:“林行長,你知道你在說什麼嗎?一個沒有天然信用背書的人類,私設跨族資金渠道,這在晨淵市是前所未有的違規行為。”
“我知道。”林朝霖點頭,語氣坦然得可怕,“蒼梧支行積弊已久,我需要用非常規手段進行壓力測試,排查潛在風險。司凌簫只是執行我的命令,所有決策流程、風險評估報告和授權記錄,我都已經準備好了。”
他說著,從隨身公文包裡取出一個數據終端,輕輕推到桌子中央。
系統在他腦海中飛速運轉,將昨夜推演出的無數種可能性,編織成了一套天衣無縫的、符合人類行長魯莽行事邏輯的“證據鏈”。每一個節點,都將責任的矛頭精準地指向他自己。
司凌簫怔怔地看著他。她看到他為了圓這個謊,甚至不惜將自己塑造成一個急功近利、不擇手段的愚蠢人類形象,這恰恰是百族金融圈最鄙夷的類型。
他正在用自己的前途,為她鋪一條退路。
稽查員拿起數據終端,快速瀏覽著。他的表情從懷疑,到審視,最後定格為一種公事公辦的冷漠。“既然林行長主動承認,我們會將此作為第一手證據記錄。司凌簫女士的調查暫告一段落,但針對你,林朝霖行長,以及蒼梧支行的正式處罰決定,將在一週內下達。”
說完,他站起身,微微頷首,轉身離開了會客室。
門被關上,房間裡只剩下林朝霖和司凌簫。
長久的沉默。
司凌簫感覺自己的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攥住了,每一次跳動都帶著陌生的酸楚。她精心編織了二十多年的面具,那張應對一切的、溫和而疏離的面具,在這一刻寸寸碎裂。
“……為什麼?”她的聲音很輕,帶著一絲自己都未曾察覺的顫抖。
林朝霖轉過頭看她,神色平靜:“你是我的員工。”
“我不是你的‘員工’!”司凌簫的聲音陡然拔高,琥珀色的眼眸裡水光浮動,“我是狐族,我給你的是一份附帶條件的資源包!我們之間是交易,不是忠誠!你這麼做,我……我還不起!”
在狐族的價值觀裡,沒有平白無故的犧牲。如此巨大的恩情,已經不是簡單的利益交換所能衡量,它沉重得像一筆血債,會永遠烙印在受惠者的靈魂裡。
她站起身,雙手撐在桌上,身體前傾,一字一句地說道:“林朝霖,我欠你的。從現在開始,我司凌簫,以及我背後的整個狐族信息網,都將為你所用。這是償還,也是……我的承諾。”
她的眼神里沒有了絲毫的偽裝,只剩下一種近乎決絕的認真。這份人情,她必須還,但如何還,以何種方式還,她混亂的內心第一次給不出答案。
林朝霖靜靜地看著她,看著這位總是遊刃有餘的狐族少女第一次露出如此脆弱而堅定的神情。他知道,他的選擇將決定他們之間關係的走向,也決定了蒼梧支行未來的命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