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凌簫被列黑名單·狐族資源斷鏈
會議室的空氣凝固如冰。
白泠犀擺在桌上的文件,像一份最後的通牒。補交完整數據,意味著將司凌簫推到臺前,徹底暴露給商會的火力;強撐,則是在監理署的規則邊緣玩火,一旦被認定為欺瞞,整個蒼梧支行都會被吊銷執照。
林朝霖沉默了很久,久到穗可意不安地蜷了蜷貓耳,連一直置身事外的瑤瀾都抬起了她那雙淡金色的龍瞳。
最終,他抬起頭,目光卻越過所有人,直直地落在司凌簫身上。
「這件事,必須由你來解決,司總監。」
他的聲音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卻像一把冰冷的利刃,瞬間刺穿了室內微妙的平衡。
「這是狐族商會的內部事務,」林朝霖繼續說道,每一個字都經過了冷酷的計算,「我是人類,沒有插手的資格和立場。由你出面,以族內規則進行斡旋,是把損失降到最低的唯一方法。」
司凌簫那雙總是含著三分笑意的狐狸眼,第一次徹底失去了光彩。她臉上的面具寸寸碎裂,不是憤怒,也不是驚愕,而是一種近乎荒蕪的平靜。
她看著林朝霖,彷彿在看一個從未認識過的陌生人。
「行長,」她輕輕開口,聲音沙啞,「你以為這是棋局,可以計算得失,捨車保帥。但對我們來說,這是血脈和信用的全部。」
她沒有再多說一個字,只是站起身,挺直了背脊,像一株被寒風吹得筆直的孤竹,轉身走出了會議室。
那扇門關上的聲音很輕,卻震得每個人心頭髮麻。
……
最終的裁決來得比任何人想像的都要快。
不是通過監理署的正式公文,而是一封由狐族商會長老會簽發的內部通告,在第二天清晨就傳遍了晨淵市所有的信息終端。
白泠犀將打印出來的紙質件放在林朝霖桌上時,表情是一種公事公辦的凝重。鹿角上纏繞的銀飾,在辦公室的燈光下泛著冷硬的光。
「以『違背族內信用背書,惡意損害商會集體利益』為由,司凌簫被列入狐族金融從業者黑名單,終身生效。」
白泠犀頓了頓,補充道:「這意味著,她在百族金融體系內的客戶總監資質,即刻作廢。所有需要狐族信用認證的業務,她都不能再碰了。」
林朝霖的指尖有些發涼。他看向司凌簫的工位,那裡已經空了。
他以為讓她獨自面對,是壁虎斷尾,是壯士斷腕。他用系統推演了無數次,都顯示這是保全蒼梧支行的最優解。
系統沒有算錯,蒼梧支行確實沒有被監理署處罰。
但他錯了。
一夜之間,彷彿有一隻無形的手,掐斷了蒼梧支行與外界的聯繫。司凌簫經手的所有客戶都發來了終止合作的郵件,加密的信息渠道瞬間變成了無法訪問的灰色亂碼,連帶著一些原本和善的跨族供應商,態度也變得曖昧不明。
蒼梧支行賴以維繫的狐族信息渠道與客戶網絡,徹底斷絕。
傍晚,林朝霖獨自坐在行長辦公室裡。
他看到司凌簫回來了。她沒有和任何人打招呼,只是默默地收拾著自己工位上的私人物品。一個狐狸造型的馬克杯,一盆小小的多肉,幾本寫滿了筆記的冊子。
穗可意想上前幫忙,卻被瑤瀾用眼神制止了。龍族少女的臉上依舊沒什麼表情,但那雙金瞳裡,卻有著一絲罕見的複雜情緒。
收拾完東西,司凌簫抱著一個小小的紙箱,最後看了一眼這個她待了數年的地方。她的目光掃過每一個人,唯獨跳過了林朝霖的辦公室。
她推開玻璃門,沒有回頭,纖細的背影消失在晨淵市華燈初上的夜色裡。
林朝霖閉上眼。
他腦海中的系統界面,那棵曾經能預測萬千可能的樹狀圖,此刻正一片片地凋零、枯萎,最終化為灰燼。
財務可以預知,人心卻無法計算。
他贏了和商會的對峙,保住了支行,卻輸掉了一切。那個被總行嘲笑為「賬單機器」的自己,似乎從未離開過。
逆襲的序曲,尚未奏響,便已落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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