淪為顧清嵐棋子·蒼梧併入總行直營
接受顧清嵐庇護的第一個月,蒼梧支行度過了一段詭異的平靜期。
百族監理署的調查被悄無聲息地壓下,瑤瀾提交的跨族業務限制申請也被駁回。一切似乎都回到了正軌,但某種更沉重的東西,像深海的壓力,籠罩在每個人心頭。
林朝霖的加密通訊器每週會準時響起,屏幕對面永遠是顧清嵐溫和帶笑的臉龐。“朝霖,這周的報告我看了。瑤瀾小姐的風控模型很有意思,特別是她對龍族內部清算池的流動性估算……能再詳細說說嗎?”
他開始定期提交“報告”。
報告裡有瑤瀾如何調整參數以應對星際資本流動的最新趨勢;有凌簫從“夜螢集市”打探到的,關於某個礦業巨頭即將違約的蛛絲馬跡;有穗可意對一隻新興科技股非理性波動的精準預判;甚至有白泠犀無意間提及的,關於百族監理署內部一項合規條例的修訂草案。
他像一個最高效的間諜,將四位骨幹的信任與才華,打包成一行行冰冷的文字,發送給那個名為“庇護者”的女人。
辦公室的氣氛變了。
瑤瀾不再與他爭論,只是偶爾在擦身而過時,她頭頂那對潤白的龍角會閃過一絲微不可查的黯淡光芒。她看他的眼神,像是在看一個已經被模型標記為“高風險壞賬”的資產。
狐族少女凌簫依舊會為他泡上一杯提神的“靜心茶”,但她那對毛茸茸的狐耳總是在他靠近時微微後壓,蓬鬆的尾巴也不再隨著心情愉快地搖擺。她遞過茶杯時會笑著問:“行長,最近和總行的聯絡很頻繁呢,看來我們的業務終於要走上正軌了。”
那笑容裡,藏著鋒利的鉤子。
最敏銳的是穗可意。貓族少女的感知力讓她無法忍受這種虛假的平靜。她開始迴避林朝霖的目光,長長的貓尾總是無力地垂在椅邊。有一次林朝霖想和她討論市場情緒數據,她卻像受驚的貓一樣猛地站起來,小聲說了句“對不起”便跑開了,只留下一對瑟瑟發抖的貓耳消失在門後。
只有白泠犀,那位鹿族的合規專員,依舊保持著禮節。但她眼中的複雜變成了某種沉重的悲憫。她曾將一份關於《金融機構從業者道德風險案例彙編》的文件放在他桌上,輕聲說:“行長,有些捷徑的盡頭,是峭壁。”
林朝霖知道。但箭在弦上,他早已無法回頭。
三個月後,當他將蒼梧支行最後一點有價值的情報榨乾,提交給顧清嵐後,對方的回覆第一次出現了延遲。
直到第二天下午,他等來的不是顧清嵐的通訊,而是一封來自總行人力資源部的官方郵件,標題是——《關於蒼梧支行併入總行直營體系及相關人事調動通知》。
郵件內容冰冷而公式化:鑑於蒼梧支行長期業績不達標,行長林朝霖存在“嚴重管理失職”,總行決定即日起撤銷蒼梧支行獨立編制,將其併入總行直營序列進行重組。
顧清嵐的名字出現在附件的簽發人一欄,職務之後跟著一個優雅的簽名。
他成了她報告裡最完美的罪證。
最後的告別在傍晚時分。沒有人說話,四位少女只是默默地收拾著自己的東西。
林朝霖看到瑤瀾的調令——派駐邊境礦星三號空間站,負責大宗商品實物交割清算。那裡環境惡劣,靈氣稀薄,對龍族是種慢性損耗。
凌簫的調令是將她派往信息流最末端的第七廢棄星域,擔任信息審查員。她的情報天賦將被用於過濾海量的垃圾數據,日復一日。
穗可意被調往總行數據中心,崗位是“情緒標籤標註員”。她那與生俱來的波動感知力,將被用來給冷冰冰的數據打上“喜悅”或“悲傷”的標籤,淪為AI訓練的素材。
而白泠犀,則被調往百族金融歷史檔案館,負責整理數千年前的故紙堆。她家族的合規執照,將再無用武之地。
她們收拾好箱子,依次從他身邊走過,沒有停留,沒有對視,甚至沒有一絲一毫的情緒洩露。彷彿他只是辦公室裡一件無關緊要的陳設。
當穗可意走過時,林朝霖看到她懷裡抱著那盆他送的貓薄荷,已經有些枯萎了。她沒有看他,只是將臉埋得更深了些。
空曠的辦公室裡,只剩下林朝霖一個人。他的新任命通知也靜靜躺在桌上——總行直營櫃檯,普通櫃員。
他又變回了那個“賬單機器”,甚至比以前更不如。這一次,他不僅失去了未來,還親手埋葬了四顆曾向他靠近過的真心。
窗外,晨淵市的霓虹亮起,像一場與他無關的盛大煙火。他腦海中的系統一片死寂,沒有任何數據,沒有任何預測,彷彿在無聲地嘲笑著他的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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