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族聯訴·蒼梧被強制關停
那根名為「龍族專屬」的引線,點燃的速度遠超林朝霖的預估。
導火索不是來自監理署的公文,也不是來自其他銀行的詰問,而是司凌簫平板電腦上彈出的、一條來自「晨淵信報」的頭條推送。
狐族的媒體,永遠是晨淵市最快的風向標。
“行長,”司凌簫的聲音依舊禮貌,但那雙媚麗的狐狸眼中,已經找不到一絲笑意,“頭條,‘蒼梧支行:一場為龍族獻媚的豪賭’。三分鐘內,相關話題在貓族社區論壇的討論熱度已經超過了‘小魚乾節’。”
她將平板轉向林朝霖。加粗的標題下,是蒼梧支行與龍族清算總部簽署的協議影印件,甚至連林朝霖的簽名都被圈了出來,旁邊附著一行辛辣的點評:「人類的短視,與龍族的傲慢。」
空氣彷彿凝固了。林朝霖感到自己的系統在瘋狂運算,試圖找到一條出路,但屏幕上所有延伸的預測分支,都導向了深不見底的紅色警告。
“不止……”一個細微顫抖的聲音傳來,是穗可意。她的貓耳緊緊貼著髮絲,雙手抱著自己的尾巴,像是受驚的幼貓。“我……我能感覺到,整個市場的‘信任’……在蒸發。好多、好多聲音在罵我們……說我們是叛徒……”
她的感知力第一次沒有帶來財富的預兆,而是帶來了山崩海嘯般的惡意。
林朝霖還未來得及安撫她,白泠犀便拿著一份文件,步履沉重地走了過來。她的鹿角似乎都黯淡了幾分,往日的從容冷靜被一層冰霜覆蓋。
“行長,這是十五分鐘內,我們收到的合規問詢函副本。”她將文件放在桌上,聲音沒有起伏,“由狐族商會牽頭,貓族手工業者聯盟、鹿族跨族法律顧問團,以及其他七個中小族裔聯合向百族金融監理署提起的集體訴訟,控告我們‘提供歧視性服務,破壞市場公平’。”
她頓了頓,抬起眼,那雙清澈的鹿眼裡,是純粹的、不帶任何情緒的陳述:“按照《百族金融法》緊急響應條款,四族以上聯合發起的集體訴訟,監理署必須在十二個標準時內做出裁決。我們沒有申辯的時間。”
話音剛落,蒼梧支行的玻璃門被無聲地推開。
兩名身穿監理署制服的執法官走了進來,他們胸前的徽章是天秤與百獸的圖樣,表情肅穆,不帶一絲人情味。整個大廳的溫度彷彿驟降了十度。
其中一名執法官走到林朝霖面前,從公文包裡取出一份燙金封印的文件,公式化地開口:“蒼梧支行行長,林朝霖?”
林朝霖艱難地點了點頭。
“鑑於貴行引發多族裔集體投訴,造成嚴重不良市場影響,百族金融監理署現執行‘臨時介入’條款,勒令蒼梧支行即刻起——”
執法官的聲音在空曠的大廳裡迴響,每一個字都像一把冰冷的錘子。
“——停業整頓,所有業務端口即刻關停,等待後續調查。”
那份蓋著鮮紅印章的關停令,被輕輕放在林朝霖的桌上。薄薄的一張紙,卻重若千鈞。
林朝霖的目光掃過他的四位下屬。
穗可意已經將臉埋進了臂彎裡,肩膀在輕輕聳動。白泠犀閉上了眼,長長的睫毛遮住了一切情緒。司凌簫則默默地收起了她的平板,轉身望向窗外,彷彿在研究街景。
而瑤瀾,從始至終都一言不發。她只是站在自己的風控工位旁,冷冷地看著那份關停令,眼神里沒有勝利的快意,也沒有失敗的沮喪,只有一片深不見底的寒潭。
她是對的。從一開始就是。
林朝霖伸出手,指尖觸碰到那份冰冷的命令。他腦海中那個曾經能預測未來的系統,此刻一片死寂。
所有的冒險,所有的博弈,所有的豪賭,都在這一刻,歸於絕對的零。
他還是那個「賬單機器」。
只是這一次,他算崩了自己的未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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