威脅逼配合·司凌簫離職情報斷鏈
林朝霖指尖懸在發送鍵上,猶豫了不到半秒。
那段文字冰冷而功利,每一個字都像淬了毒的鋼針,旨在精準刺破司凌簫那層完美的偽裝,逼她亮出底牌。
「司凌簫,我不管你和商會有什麼過節。要麼把你的渠道全部為我所用,要麼我就把你在蒼梧支行『不合作』的態度,『恰好』透露給幾位關心你動向的商會成員。後果自負。」
信息已發送。
他靠在椅背上,長長吐出一口氣。他告訴自己,這是最有效率的方式。在這百族林立的金融體系裡,溫情脈脈的信任遊戲太奢侈,他玩不起。
終端的另一頭,司凌簫正用指腹輕輕摩挲著一杯溫熱的白茶。屏幕亮起時,她眼角的笑意甚至沒有變化,彷彿只是在看一條無關緊要的市場快訊。
她琥珀色的瞳孔靜靜地映出那幾行字。片刻後,她那雙毛茸茸的狐耳幾不可察地抖了一下。
她沒有回覆任何辯解或憤怒的言辭,只是平靜地輸入了兩個字:「收到。」
然後,她將聊天界面截圖,動作流暢得像是在處理一筆日常交易。圖片被附在一個新建的加密郵件中,收件人是「狐族商會紀律理事會」。
做完這一切,她點開支行的內部系統,在自己的名字下,提交了離職申請。理由欄裡,她只填了八個字:職場脅迫,無法履職。
第二天清晨,蒼梧支行的天塌了。
所有來自狐族信息中介的專線數據流,在一瞬間全部中斷。晨淵市的金融市場依舊奔流不息,但對於蒼梧支行來說,世界陷入了死寂的黑暗。
那些原本活躍的客戶檔案變成了灰色的靜態文件,聯繫人後面標註的「最新動向」永遠停留在了昨天。林朝霖腦中的預測系統瘋狂閃爍著警報,無數條原本清晰的盈利路徑,此刻都變成了通往虧損的斷頭路。
他衝出辦公室,看到的是一幅末日景象。
龍族風控官瑤瀾站在她的座位旁,冷若冰霜。她那雙金色的龍瞳裡,已經沒有了初見時的漠然,而是毫不掩飾的鄙夷與失望。
「林行長,」她開口,聲音像凍結的冰川,「你製造的風險敞口,已經超過了本支行能夠承受的清償上限。從此刻起,我將凍結所有新增授信業務。這是我的職責。」
她說完,便自顧自地開始整理文件,將一份份風險評估報告鎖進保密櫃,彷彿在為一場葬禮準備祭品。
鹿族的白泠犀沒有看他。這位永遠恪守禮節的合規官,只是將一份文件輕輕放在他的桌上。那是一份抄送給「百族金融監理署」的事件報告,標題是《關於蒼梧支行行長嚴重違背跨族裔職業操守的初步報告》。
她的眼神掠過他,像是在看一個沒有生命的物體。那份禮節性的疏遠,此刻變成了真正的、無法逾越的鴻溝。
而穗可意……林朝霖甚至找不到她。
貓族少女的座位空著,桌上的多肉植物旁邊,還放著半杯涼掉的牛奶。他彷彿能想像到,那對敏感的貓耳在感知到這股毀滅性的緊張氣息後,會如何驚恐地垂下。她躲起來了,躲避這個讓她感到恐懼的源頭——他自己。
林朝霖獨自站在空曠的大廳中央。一夜之間,他從一個試圖破局的行長,變成了一座孤島的囚徒。
那四位他本該團結的骨幹,如今一個決然離去,斬斷了他所有的視野;一個築起高牆,凍結了他所有的權限;一個遞上利劍,將他釘在審判席上;還有一個,則因恐懼而徹底消失。
他的財務預知系統還在腦中嗡嗡作響,推演著支行資產歸零的一萬種可能。但這些預知已經毫無意義。
他贏了與司凌簫的那場對峙,卻輸掉了整個蒼梧支行。
陽光透過玻璃門照進來,卻絲毫沒有溫度。這趟被視作流放的旅程,在他的親手操作下,提前抵達了終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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