咒紋師驚覺:死咒與守望者印記同根
衍律院的庇護衍陣之內,靜謐得只聽得見衍力流轉的微鳴。
陸霄盤膝坐於靜室一隅,雙目緊閉,神識卻一縷不漏地鎖定在前方那位皓首窮經的老者身上——衍律院首席咒紋師,蒼彥大師。
蒼彥大師的手指枯瘦卻穩定如山,他操控著一根細如毫髮的「衍力光針」,正小心翼翼地刺入懸浮於空中的一團晦暗咒紋光影之中。那是從陸霄體內剝離出的一絲死咒氣息,經過數日淬鍊,才勉強具象化為可供分析的咒紋圖譜。
“第六層衍構已破,其間的衍息流轉路徑……竟是以一種逆轉的生機剝奪為核心,當真歹毒。”蒼彥大師喃喃自語,額頭已滲出細密的汗珠。解析這等超出大衍界常理的咒紋,對他這位通衍境巔峰的咒紋師而言,亦是巨大的消耗。
陸霄默不作聲。他知道,關鍵就在第七層。前六層的結構雖然繁複惡毒,卻仍未脫離“咒”的範疇。而根據他混沌衍命格的隱約感知,真正的核心,那決定生死、鎖定命數的根源,就藏在最深處。
衍力光針再度探入,光芒比之前黯淡了三分,顯然已是強弩之末。蒼彥大師深吸一口氣,雙目神光陡然暴漲,將畢生修為灌注於指尖!
“破!”
一聲低喝,光針精準地刺破了第六層與第七層之間的最後一層壁障!
嗡——!
一瞬間,整個咒紋圖譜劇烈震顫起來,一股遠比之前更加古老、蒼茫,甚至帶著一絲天地律令般威嚴的氣息,從第七層的核心轟然散開!
靜室內的一切,彷彿都被這股氣息凍結了。
蒼彥大師手中的衍力光針“啪”地一聲碎成光點,他整個人如遭雷擊,猛地後退數步,臉色瞬間由專注的緋紅變為死灰般的蒼白。
“不可能……這……這絕不可能!”
他死死盯著那第七層核心顯露出的、一個由無數微小符文構成的古樸印記,嘴唇哆嗦著,眼中滿是無法置信的驚駭與恐懼。
陸霄霍然睜眼,銳利的目光直刺過去:“大師,你發現了什麼?”
蒼彥大師沒有立刻回答,他彷彿陷入了某個塵封已久的噩夢,良久,才用一種乾澀嘶啞的聲音說道:“這不是咒……或者說,它並非單純為了殺戮而生的咒。”
他抬起顫抖的手,指向那個印記的核心編織邏輯:“你看這裡,這個三衍歸一、逆衍為鎖的結構……老夫曾在衍律院最古老的禁忌卷宗中見過,一模一樣,分毫不差!”
陸霄心中一沉:“那是什麼?”
“衍脈守望者……留下的古印記!”
‘衍脈守望者’六個字,如同一座太古神山,轟然壓在陸霄心頭。那並非任何宗門或勢力,而是存在於傳說中的存在。相傳,他們是大衍界初生時,負責看護天地衍脈運轉的守護者,是衍律的具象化身,其力量深不可測,早已隱沒於歷史長河之中。
三宗與這等存在相比,不過是滄海一粟!
“你的死咒,其根源並非來自某個宗門,而是直接與守望者的印記同根同源。”蒼彥大師的聲音帶著一絲絕望,“這意味兩件事。一,施咒者,其地位與實力遠超我們的想像,甚至可能就是守望者本身。二,此印記一旦發動,便等同於天地衍律的判決,幾乎……無解。”
驚天的秘聞被揭開,眼前的敵人瞬間從三頭餓狼,變成了一尊看不見形體的遠古神祇。炎鼎閣的陰謀,玄霰宗的貪婪,在“守望者”這個名號面前,都顯得如此可笑。
陸霄的指尖微微發冷,但他的眼神卻愈發平靜。越是絕境,他越是冷靜。他知道,恐懼解決不了任何問題。
蒼彥大師喘息稍定,看著陸霄,神情複雜地說道:“此事已超出衍律院的仲裁範圍。但並非全無希望。既然是印記,便有對話的可能。我們可以將此發現整理成最高級別的呈文,嘗試通過古老的儀式,向傳說中的守望者正式提出解咒交涉。這是唯一的正途。”
陸霄靜靜地聽著,心中卻已是念頭百轉。將命運交予傳說的審判,無異於引頸受戮。他從不信奉這種方式。與其寄望於敵人的憐憫,不如自己去撕開真相的一角。
他想起一本古籍中關於“枯衍淵”的記載,那是傳說中衍脈枯竭之地,或許……能找到與守望者印記相關的實物,找到剋制它的蛛絲馬跡。
一條是藉助衍律院的平臺,與未知的恐怖存在進行一場前途未卜的交涉。
另一條,則是孤身闖入九死一生的禁地,於黑暗中尋找屬於自己的那一把鑰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