仲裁長提議以陸霄為餌引三宗現形
衍律院,大衍界最威嚴之地,每一寸青石都浸透著萬古不變的鐵律氣息。
陸霄穿行於幽深的長廊,兩側的衍紋壁燈明暗不定,彷彿巨獸的呼吸。引路的衍律衛目不斜視,渾身甲冑冰冷,他們身上的衍息凝練如一,帶著審判萬物的肅殺。
長廊盡頭,是一扇高達十丈的青銅巨門,門上雕刻著河圖洛書的古老圖騰。無需推動,門扉便在一陣低沉的轟鳴中,向內無聲開啟。
殿內空曠得過分,穹頂之上,彷彿有星河流轉,衍律的光輝如瀑布般垂落,卻在中央一道身影前三尺處悄然斂去。
那人背對殿門,身著一襲樸素的玄色長袍,身形並不魁梧,卻予人一種撐起這方天地的錯覺。他只是靜靜坐在那裡,周身沒有任何衍息波動,卻彷彿是整個大衍界衍律運轉的核心。
衍律院仲裁長。
“陸霄,”一個蒼老而平靜的聲音響起,不帶絲毫情緒,卻直接在陸霄的識海中迴盪,“你提交的備案,我已看過。”
陸霄躬身行禮,不卑不亢:“晚輩陸霄,見過仲裁長。”
仲裁長緩緩轉過身,露出一張佈滿歲月痕跡的臉龐,他的雙眼渾濁,卻又像是藏著一片宇宙,能洞穿一切虛妄。
“一份藏頭露尾的衍契,一位早已脫離三宗的散修證詞,”仲裁長的聲音依舊平淡,“這些,是引子,卻不足以成為定罪的鐵證。”
他一語道破了陸霄目前最大的困境。備案只是一層威懾,一層薄冰,一旦三宗不顧一切地發難,這層冰隨時會碎裂。
“三宗的手段很高明,‘枯命遞轉’條款字面上可以被解釋為對高風險天才的保護性回收措施。衍律院執法,講求的是‘行’,而非‘意’。只要他們沒有做出實質性的掠奪舉動,我便無法以此為由,對三大宗門發起仲裁。”
陸霄心中一凜,他明白,自己將這顆炸雷扔進衍律院,衍律院卻不打算立刻將其引爆。
“但你的出現,是個變數。”仲裁長的目光落在陸霄身上,那目光似乎能看透他凝衍境的修為,直達那枚與眾不同的混沌衍骨。
“混沌衍命格,萬古無一。這份誘惑,足以讓任何潛藏在水面下的貪婪,都迫不及待地浮出水面。”
仲裁長終於說出了他的目的。
“我要你,去做這個餌。”
“繼續與三宗周旋,甚至,假意接受其中一方的條件。讓他們相信,你這塊絕世瑰寶即將落入他們囊中。到那時,他們為了確保萬無一失,必然會露出真正的獠牙。”
殿內陷入了死寂,只有穹頂的星河在無聲流淌。
這是一個極其危險的提議。與虎謀皮,無異於將自己的性命懸於一線。
陸霄沉默片刻,抬頭直視那雙洞悉世事的眼睛:“晚輩身負三年枯命死咒,即便計劃成功,或許也等不到三宗伏法的那一天。”
“衍律院從不讓有功者空手而歸。”仲裁長語氣中終於有了一絲波動,“院內典藏閣中,有一枚‘續命衍丹’,雖不能根除你的死咒,卻足以為你再續三年衍命。若你功勞卓著,我甚至可以破例,讓你觀摩‘歸元古玉’,那上面有修補命格的無上衍法。”
延命資源!
這四個字重重敲在陸霄心上。這是他目前最渴望,也最無力獲取的東西。仲裁長拋出的誘惑,精準地擊中了他的軟肋。
然而,將身家性命寄託於一個看似公正,實則動機不明的龐大機構,和一個深不可測的仲裁長的口頭承諾上,這本身就是一場豪賭。
陸霄的腦海中,無數念頭飛速閃過。他清楚,自己沒有太多拒絕的餘地。問題不在於是否答應,而在於,以何種方式答應,才能為自己爭取到最大的生機。
是選擇相信這位仲裁長的許諾,將一切賭在事成之後的回報上,還是在踏入這盤棋局之前,先為自己留下一條可以隨時抽身的後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