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言反噬,三宗互相指摘內耗
三宗聯合發出的闢謠符文,如同一塊巨石投入沸騰的油鍋,非但沒能平息風波,反而激起了更猛烈的浪花。
輿論並未就此止歇,反而因三宗的強硬姿態,愈發洶湧。畢竟,空口白牙的否認,遠不如那份詳盡的“枯命遞轉”條款來得有說服力。
陸霄端坐於簡陋的客舍內,雙目緊閉,體內的衍息如涓涓細流,溫養著尚在凝衍境初階的衍骨。外界的驚濤駭浪,似乎與他全無干系。
但他佈下的棋子,卻在此時悄然落向了第二個位置。
還是那位老散修,在收下陸霄送出的第二份“酬勞”後,他依計行事,開始在不同的坊市茶館裡,向不同的聽眾,講述三個截然不同的“內幕”。
對那些常與炎鼎閣打交道的器師和火工們,他唉聲嘆氣,說炎鼎閣的使者太過心急,為搶頭功私下許諾了一個外門弟子,結果那弟子嘴不嚴,才把衍契的秘密給漏了出去。
在玄霰宗使者下榻的仙館附近,他又換了一副面孔,對那些嚮往玄門正宗的年輕修士故作神秘地透露,玄霰宗看似溫和,實則城府最深,是他們故意洩露了對自己最有利的片面信息,意圖抹黑另兩家,最後以救世主的姿態獨佔鰲頭。
而對那些終日與三教九流為伍、消息靈通的地頭蛇,老散修則嘿然冷笑,斷言這一切都是幽淵盟的手筆,他們主動“提醒”陸霄,本就是一石二鳥之計,既賣了人情,又引爆了三宗間的信任危機。
三則流言,如同三支精準淬毒的箭矢,以截然不同的角度,射向了同一個靶心——三宗之間本就脆弱不堪的聯盟。
謠言最可怕之處,不在於其假,而在於其“真”。
炎鼎閣確實急功近利;玄霰宗確實偽善自持;幽淵盟確實詭詐多計。這些流言,完美地契合了三宗在大衍界修士心中的固有印象。
一夜之間,風向徹底變了。
之前還同仇敵愾的三宗使者,此刻已形同陌路。炎鼎閣的駐地內傳出長老的咆哮,赤紅色的衍力波動幾乎要掀翻屋頂,怒斥幽淵盟卑鄙無恥。
玄霰宗的使者則連夜發出三道符文急信,措辭嚴厲地質問另兩宗,為何要用如此下作的手段破壞大計,玷汙玄門清譽。
幽淵盟最為平靜,卻也最是致命。他們直接撤回了駐地外的所有護衛,擺出一副隔岸觀火的姿態,無聲地宣告著合作的終結。
一場原本針對陸霄的圍獵,轉瞬間演變成了三方巨頭間的猜忌與傾軋。他們爭奪混沌衍命格的貪婪,成了此刻刺向彼此最鋒利的刀。
陸霄依舊穩坐。他知道,這只是開始。他一手導演的內耗,暫時為他贏得了寶貴的喘息之機。但當這三頭餓狼從互相撕咬中回過神來,只會對他這個始作俑者爆發出更恐怖的怒火。
他必須在他們徹底反應過來之前,撬動更大的變局。
此刻,炎鼎閣因其暴躁的反應,在輿論中受損最重,幾乎成了眾矢之的,也因此最為焦躁。這是一個破綻,一個可以利用的切口。
他的目光穿透窗欞,望向遠處那三座壁壘分明的駐地。棋局已亂,身為執棋者,是時候決定下一步的走向了。
是選擇與最弱的一方虛與委蛇,將這潭水攪得更渾,還是繼續藏於幕後,再添一把烈火,讓他們的聯盟徹底化為灰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