臨時同盟暗索衍命格核心數據
三宗的內耗,比陸霄預想中來得更快,也更猛烈。
玄霰宗的冰符與炎鼎閣的火訊在各大坊市上空交織對轟,言辭之激烈,已近乎撕破臉皮。雙方都指責對方是“枯命遞轉”條款的始作俑者,是企圖獨吞混沌衍命格的陰謀家。
唯有幽淵盟,在最初的幾輪相互指摘後,出奇地沉寂了下去。這般反常,在陸霄看來,比劍拔弩張的爭吵更危險。
果然,風波最盛的第三夜,一道幽影無聲無息地潛入了他的居所。來者身披墨色斗篷,氣息收斂到極致,若非陸霄的混沌衍息對任何窺探都極為敏感,根本無法察覺。
“陸小友,別來無恙。”
斗篷掀開,露出一張溝壑縱橫的老臉,正是幽淵盟那位名為墨衡的長老。他臉上帶著一絲欣賞的笑意,彷彿在看一件完美的藝術品。
“攪動三宗風雲,卻能獨善其身。如此心性,配得上混沌衍命格。”墨長老開門見山,毫不掩飾對陸霄的讚賞,以及……對那份天賦的覬覦。
他遞過來一枚溫潤的玉簡:“玄霰宗和炎鼎閣不過是莽夫,只知用蠻力爭搶。我幽淵盟,更欣賞與聰明人合作。”
“這是我盟的‘同心衍契’,願與小友結為臨時同盟。我盟助你抵禦另兩宗的壓力,並提供凝衍境所需的一切資源。待你羽翼豐滿,再自行選擇去留,如何?”
這條件,聽起來比之前三宗齊至時優厚了十倍不止,甚至帶著一種禮賢下士的誠意。
陸霄接過玉簡,衍息沉入其中。契約條款清晰明瞭,確實沒有“枯命遞轉”那樣的死咒,甚至連約束性的條款都極少,處處透著“尊重”與“自由”。
然而,當他的神識掃到契約最深處,一行用上古衍文寫成的小字時,陸霄的瞳孔驟然一縮。
“為增進同盟互信,雙方應共享‘衍息流轉之基準圖譜’,以協同衍法推演……”
衍息流轉之基準圖譜!
這看似平平無奇的技術性術語,對任何修士而言,都意味著命格的本源核心!這不僅是功法路線,更是構成自身存在的底層數據!
幽淵盟的算盤,比玄霰宗和炎鼎閣加起來還要毒辣!他們不再滿足於等待他死後攫取衍骨,而是要在他活著的時候,就將他的混沌衍命格徹底解析、洞悉,甚至……複製!
他們不是來結盟的,他們是來竊取他靈魂的!
陸霄心中怒浪滔天,面上卻依舊平靜如水。他抬起頭,迎上墨長老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睛。
老狐狸的眼中,滿是智珠在握的從容。他顯然篤定,一個身負死咒、被三宗環伺的十六歲少年,面對這份“救命稻草”,根本沒有拒絕的餘地和看穿陷阱的眼力。
接受,就是將自己最核心的秘密拱手讓人,從此淪為對方的掌中玩物和實驗素材。
拒絕,幽淵盟會立刻從潛在的“盟友”變成最陰險的敵人,甚至可能與另兩宗聯手,將他徹底扼殺。
墨長老的笑意更深了,彷彿在無聲地催促。陸霄的指尖在玉簡上輕輕摩挲,衍息在體內急速運轉,權衡著每一種選擇背後那萬丈深淵。
是飲鴆止渴,用部分核心換取喘息之機,再圖後變?還是兵行險著,拒絕對方的貪婪,嘗試用另一種方式來破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