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淵盟開價,索取衍命格原脈
競價已然白熱化。
炎鼎閣的使者面紅耳赤,幾乎是吼著報出了一連串天材地寶的名目,甚至承諾動用閣內秘傳的「赤帝焚骨真炎」為陸霄淬鍊衍骨,助他一舉衝破凝衍境壁壘。
玄霰宗的白袍長老亦不再溫吞,拂塵一甩,冷聲道:「玄霰宗願以一整條‘北冥寒晶礦脈’百年開採權,換陸霄入我宗門!」
一言既出,滿室皆驚。這等手筆,已非尋常天才所能享有,近乎是在供養一位未來的宗門巨擘。
陸霄靜坐於堂上,指節有一下沒一下地輕叩著桌面,彷彿外界的喧囂與他無關。他那雙深邃的眼眸,卻始終鎖定在角落裡那個沉默的幽淵盟使者——魁長老身上。
從始至終,此人都未曾參與這場瘋狂的抬價。
終於,在炎鼎閣使者準備再度加碼時,那沙啞如枯木摩擦的聲音響起了。
「夠了。」
魁長老緩緩起身,乾枯的手掌憑空一託,一張泛著幽光的獸皮卷軸憑空浮現,徐徐展開在陸霄面前。
「幽淵盟不與人爭一時長短。」他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壓過了所有嘈雜,「此乃‘逆命殘章’,雖是孤本,卻記載著一門可與天爭命的禁術。只要你點頭,它便是你的。三年枯命,未必無解。」
逆命殘章!
饒是陸霄心性沉穩,此刻呼吸也不由得一滯。這正是他苦苦尋覓的破局之法!傳聞此術能竊取天地衍息,反哺命格,是對抗天道咒殺的唯一希望!
然而,他深知,世上沒有免費的午餐。尤其是來自幽淵盟的饋贈。
「條件呢?」陸霄抬眼,直視著魁長老那雙藏在陰影下的眼睛。
「很簡單。」魁長老枯瘦的臉上扯出一個詭異的笑容,他指向那份卷軸下方一行細若蚊足的小字,「簽下衍契,你只需在其中附上一條——允許我盟,在特定時刻感應你的‘衍命格原脈’。」
衍命格原脈!
陸霄心中陡然掀起驚濤駭浪!這已不是釜底抽薪,而是要扼住他命脈的咽喉!
衍命格原脈,乃是混沌衍命格的根本源頭,是一切天賦與力量的核心。交出感應權,無異於將自家府邸的鑰匙拱手讓人。對方隨時可以窺探他的修行進境,洞悉他的功法奧秘,甚至……在他最關鍵的時刻,從根源上對他進行干擾與鉗制!
這根本不是一紙契約,而是一道無形的魂鎖!
好一個幽淵盟,圖窮匕見,所謀甚大!
陸霄的面色第一次變得凝重起來,目光在那「逆命殘章」的巨大誘惑與「原脈感應」的致命陷阱之間來回逡巡。
就在這時,他瞳孔微縮,捕捉到了一個稍縱即逝的細節。
那張獸皮卷軸上的字跡,用的是一種極為霸道的「玄冥鎖魂墨」,一旦墨跡乾透固化,便與神魂綁定,再無更改可能。可此刻,那行附加條款的墨跡邊緣,正泛著一絲若有若無的溼潤光澤。
墨跡……未乾!
他曾在古籍中讀到過,玄冥鎖魂墨從落筆到徹底固化,恰好需要一炷香的時間。在此期間,若以自身衍息蘊於指尖,模擬特定的印記波動,便有可能在不被察覺的情況下,偷天換日!
風險極大,一旦被魁長老這等老怪物察覺,當場便會血濺五步。可回報,同樣驚人。
堂前的紫銅香爐裡,一炷凝神香剛剛被點燃,青煙嫋嫋,宛如催命的倒計時。
是飲鴆止渴,先拿下延命之物,賭自己未來能掙脫枷鎖;還是行險一搏,於刀尖上奪走所有籌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