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證人供出幕後主使
崑崙學府,監察院。
青銅澆築的大殿內,氣氛肅殺如冰。三宗掌門分坐兩側,靈壓如山,卻都默然不語。殿中央跪著一名老者,身穿璇璣院的舊式公證長袍,枯瘦的身軀抖如篩糠,正是當年的公證人,風長信。
凌墨寒靜立於殿下,神色平靜,彷彿眼前這場決定天穹大陸格局的審訊與他無關。但他身上若有若無的混沌氣息,卻像一根無形的攪棍,將這潭深水攪得愈發渾濁。
璇璣院掌門池淵面沉如水,目光如刀,死死釘在風長信身上。十六年前,正是他以主審官的身份,用風長信公證的“鐵證”,將凌墨寒的父親釘死在罪名柱上。
“風長信,監察院只問最後一遍。”首座之上,監察院首座鐵面無私,聲音不帶一絲感情,“當年卷宗,究竟是何人授意你偽造?”
風長信渾身一顫,抬頭看了一眼池淵,又迅速低下,滿是皺紋的臉上血色盡褪。他只是個小小的魂丹境長老,夾在這些神海境的大人物之間,連呼吸都是一種奢望。
“池淵掌門,你還要保他到何時?”霜脊峰的劍主冷笑一聲,銳利的劍意刺破了殿內的沉寂,“還是說,你本人就是主使?”
熔爐閣的閣主則慢悠悠地端起茶杯,眼神卻在池淵和風長信之間來回掃視,一副坐山觀虎鬥的姿態。
池淵冷哼一聲,卻未反駁。他知道,今日之事,因凌墨寒這顆無法預測的變數而起,已無可能善了。他能做的,只是儘量保全璇璣院。
就在這時,凌墨寒向前踏出一步。
他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風長信。那目光不帶殺意,不含威壓,卻比世間任何酷刑都更令人煎熬。那是一種純粹的、執拗的探尋,彷彿在問:我父親的真相,到底是什麼?
這一步,成了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風長信猛地抬頭,眼中爆出悔恨與恐懼交織的淚光,嘶聲道:“不是池淵掌門!他……他也是受人脅迫!”
此言一齣,滿座皆驚!
池淵身為璇璣院掌門,一身修為已至神海境後期,誰能脅迫於他?
監察院首座雙目神光一閃,喝道:“說出那個名字!”
風長信彷彿用盡了全身力氣,從喉嚨裡擠出一個讓整座大殿瞬間冰封的名字:“是……是熔爐閣的……霍、太、上!”
“轟!”
熔爐閣閣主手中的茶杯應聲而碎,滾燙的茶水濺了一手,他卻恍若未覺,臉上滿是不可置信的驚駭之色。霍太上,那是熔爐閣隱世不出的定海神針,是與三宗開派祖師同輩的老怪物!
霜脊峰劍主的冷笑僵在臉上,璇璣院掌門池淵則緩緩閉上了眼,神情複雜到了極點。
一個塵封十六年的陰謀,終於在此刻露出了它最猙獰的一角。構陷一名天才陣法師,篡改測靈鼎,竟是為了從根源上掌控三宗乃至整個大陸的人才命脈!而主使者,竟是本該與世無爭的煉藥宗門!
監察院首座面不改色,一枚閃爍著法印的留影玉簡飛出,將風長信的供詞,連同他此刻的神情、靈力波動,一絲不差地完整烙印下來。
“供詞已錄,鐵證如山。”
首座將玉簡凌空一推,那枚承載著驚天秘密的玉簡,沒有飛向三宗掌門的任何一人,而是懸停在了凌墨寒的面前。
一時間,殿內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這個年僅十六歲的少年身上。
曾經,他是人人可欺的蒼梧城少年;此刻,他卻成了手握權柄,足以撬動整個天穹大陸格局的執棋者。這份供詞,是他復仇的利刃,也是他父親沉冤昭雪的唯一希望。
這把劍,要如何出鞘,將由他親自決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