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親沉默後說出一個名字
夜色如墨,蒼梧城的輪廓在月華下顯得靜謐而渺小。凌墨寒推開吱呀作響的木門,屋內一燈如豆,映出母親略顯憔悴的側臉。
她沒有問試煉的結果,只是靜靜地為他倒上一杯溫水,彷彿早已預料到他會深夜歸來,且帶著滿腹心事。
凌墨寒沒有隱瞞,將副掌門在丹爐前的每一句話,每一個神情,都原原本本地複述了一遍。從「你根本沒用力」的審視,到「禁錮篆」的驚天秘聞。
當「萬年玄鐵印」和「宗主級別」這幾個字從他口中吐出時,母親端著水杯的手,幾不可察地輕輕一顫。水面上,昏黃的燈火漾開,碎成一片金鱗。
凌墨寒說完了。狹小的房間裡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只有窗外偶爾傳來的幾聲蟲鳴,反襯得這寂靜愈發深沉。
母親就那樣坐著,目光穿過搖曳的燭火,彷彿看到了遙遠的過去。她的眼神里有悲傷,有驚懼,但更多的,是一種深埋骨髓、早已被歲月磨平的無力感。
時間在沉默中流淌,一分一秒都像是被拉長的絲線,繃得人心頭髮緊。桌上的那炷安神香,不知不覺已燃到了盡頭,最後一縷青煙嫋嫋散去,化入夜色。
“玄宸。”
就在凌墨寒以為母親不會再開口時,兩個字從她唇間輕輕吐出。聲音極低,像是怕驚擾了沉睡的亡魂,又像是一塊巨石投入深潭,雖無巨響,卻激起無盡的漣漪。
凌墨寒猛地抬頭,眼中滿是錯愕。這個名字,古老而陌生,帶著一股與生俱來的威壓。
“古籍記載中,混沌根紋的上一位,也是唯一一位持有者。”母親的聲音依舊很輕,卻字字清晰,“他也是萬象天宮的……末代宮主。”
萬象天宮!
凌墨寒心頭劇震。這個名字他曾在最偏僻的雜記中瞥見過一角,那是傳說中與三大宗門同時代、甚至更早存在的第四大勢力,卻在一夜之間煙消雲散,彷彿從未存在過。
混沌根紋、父親的封印、失落的第四宗、末代宮主玄宸……無數線索在凌墨寒的腦海中瘋狂交織,一張橫跨百年的驚天大網,正緩緩向他展開。
“這個名字,就是一把鑰匙,也是一道催命符。”母親看著他,眼中是前所未有的凝重,“當年萬象天宮覆滅的真相,或許就與你父親被封印的根源,指向同一個地方。”
她頓了頓,疲憊地補充道:“天穹大陸極東之地,有一座‘問道碑’,乃上古遺物,不屬三宗管轄。據說碑內靈識,記載了開天闢地以來的所有大事。若想知道玄宸是誰,那裡或許是唯一的線索。”
夜風穿堂而過,吹得燭火一陣搖晃。凌墨寒握緊了拳頭,指節因用力而泛白。是相信自己的力量,去那片未知之地獨自求索,還是藉助熔爐閣副掌門這股深不可測的勢力,將這潭水攪得更渾?
黑暗中,兩條截然不同的道路在他面前鋪開,每一步,都可能通往截然不同的命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