徹底決裂後的追殺令
璇璣院執事長老離去的背影帶著一絲狼狽,密室內的空氣卻並未因此而鬆弛,反而愈發凝重,彷彿暴雨前的死寂。
吱呀一聲,暗門被無聲推開。一位身著素色麻袍的老者緩步走入,他面容清癯,氣息內斂,但每一步落下,都似乎與整座崑崙學府的脈搏重合。他一齣現,之前那執事長老留下的威壓便如殘雪遇驕陽,瞬間消融。
崑崙學府副院長,魏長風。
“一場誤會,讓你受驚了。”魏長風的聲音溫和如春風,彷彿只是在與一位晚輩閒話家常,“璇璣院行事向來急切,但本意是為學府招攬棟樑,並非有意冒犯。”
他目光落在凌墨寒身上,帶著一絲欣賞,與毫不掩飾的探究:“你的天賦,百年難遇。老夫可以做主,破格將你收為親傳弟子,學府所有典籍、秘境、丹藥,任你取用。如何?”
這是足以讓任何年輕修士瘋狂的條件,一步登天的捷徑就擺在眼前。
凌墨寒心中卻是一片冰冷。他清楚地知道,這一切優待的前提是什麼。
果然,魏長風話鋒一轉,指了指桌上那枚璇璣院的令牌:“至於今日之事,就此作罷。你只需……將你的根紋,在我的監督下,進行一次正式的拓印存檔。這是規矩,也是為了更好地為你規劃未來的修行之路。”
圖窮匕見。
繞了這麼大一個圈子,他們想要的,始終是自己骨髓深處那無人知曉的秘密。
“我的路,我自己會走。我的根紋,不拓印,不存檔,更不出售。”凌墨寒的聲音不大,卻字字如鐵,斬釘截鐵。他將那枚作為“補償”的璇璣令牌推向桌子中央,動作決絕,“今日之事,我也不會忘記。”
徹底的決裂。
魏長風臉上的和煦笑容緩緩斂去,取而代之的是深不見底的漠然。他那看似尋常的眼眸中,透出足以凍結靈魂的寒意。
“不知好歹。”
他沒有再多說一個字,只留下這四個字,轉身便消失在門外。那股如山嶽般沉重的威壓也隨之撤去,但凌墨寒知道,這並非結束,而是真正的開始。
“當——!當——!當——!”
三聲急促的鐘鳴響徹雲霄,是崑崙學府最高級別的警訊!緊接著,一個宏大而冰冷的聲音,藉助陣法傳遍了學府的每一個角落:
“蒼梧城修士凌墨寒,於鑑紋大典擾亂秩序,惡意損毀測靈鼎,罪無可赦!即刻起,列為學府追查要犯,所有弟子、執事,見之即可擒拿!若有反抗,格殺勿論!”
顛倒黑白,羅織罪名!
凌墨寒瞳孔驟縮。他明白,從他拒絕的那一刻起,自己就從一個“天才”變成了一個必須被抹除的“威脅”。留給他的時間,只有這鐘聲與追兵趕到之間的短短幾十息!
他環顧這間暫作囚籠的書房,目光飛速掃過。窗外已能聽到陣法嗡鳴與修士破空的聲音,大門的方向更是傳來雜亂而急促的腳步聲。
他的視線,最終定格在魏長風剛剛坐過的書桌上。
桌角,放著一個早已備好的儲物袋,裡面裝著那枚被他當眾逼迫長老銷燬數據的“證據”——雖然數據核心已毀,但這枚令牌本身,以及他暗中用靈力刻錄下部分對話的記憶晶石,足以證明璇璣院的陰謀。將它寄出去,昭告天下,或許能在未來為自己博得一線生機和公道。
而在儲物袋旁邊,一枚通體墨綠、刻著繁複雲紋的玉符靜靜躺著。那是魏長風剛才處理公務時隨手放在一邊的,看其靈力波動的緊急程度,分明是一枚可以無視距離、直接傳訊給某個大人物的加急玉符。帶走它,或許能在絕境中聯繫到一個意想不到的靠山,是一場豪賭。
追兵的腳步聲已經近在咫尺。他必須在一次呼吸間做出選擇。
是選擇將真相公之於眾,走一條艱難的自證之路?還是選擇握住這未知的變數,賭一個兇險的未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