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面碰撞引來的全面反噬
工坊開爐的第一件作品,陳默沒有選擇售賣,而是將其送上了一場面向整個灰色地帶的頂級拍賣會,作為展品,不賣只展。
那是一柄名為“驚鴻”的短劍,劍身流光溢彩,靈氣逼人。它的旁邊,正是古器商行首席煉器師的年度力作“鎮嶽”。
兩相對比,高下立判。鎮嶽厚重,卻失之靈動;驚鴻輕盈,卻蘊含著爆發性的威能。鑑定師僅僅是將一絲靈力探入,便被那劍身內奔湧的符文結構驚得倒退半步,滿臉駭然。
“天工造物,神乎其技!”
這一句評語,像一記響亮的耳光,狠狠抽在古器商行所有人的臉上。韓鐸站在人群后方,臉色鐵青,指甲深陷入掌心。他旁邊的蘇筱彤,看著臺上那個平靜的身影,眼神複雜到了極點。
陳默要的就是這個效果。他要讓所有人都知道,他,一個來自廢品站的散修,擁有著碾壓行業巨頭的實力。這是最直接、最酣暢淋漓的復仇。
一夜之間,陳默的名字響徹雲霄。但隨之而來的,並非他想像中的敬畏與合作,而是來自更深層、更黑暗的貪婪凝視。
“如此煉器手法,絕非凡人所能悟出。”
“此子背後,必有上古傳承。”
“那本殘卷……才是關鍵。”
風向在三天之內就變了。起初只是古器商行利用渠道對他進行原料封鎖,斷絕他所有珍稀爐料的來源。陳默尚能憑藉之前積累的資源支撐,並未放在心上。
但很快,他發現事情遠超他的控制。幾個與他有過接觸的散修莫名失蹤;為他提供場地的中間人連夜搬離,留下一句“你好自為之”的警告;甚至連他工坊外圍佈下的警戒法陣,也開始在深夜被不知名的力量反覆試探、侵蝕。
他像一隻被蛛網層層包裹的飛蟲,每一次掙扎,都引來蛛網更緊的收縮。那些過去只在傳說中聽聞的宗門名號——青陽穀、天水閣、玄金門——如同盤旋在城市上空的禿鷲,冰冷的目光穿透鋼筋水泥,牢牢鎖定了他這間小小的工坊。
壓力從四面八方湧來,無孔不入。他煉器時心神不寧,爐火第一次出現了失控的跡象。他明白,他高估了自己的力量,也低估了這片都市叢林中,那些頂級掠食者的耐心與手段。
暴風雨在一個雷電交加的夜晚降臨。
三道強橫無匹的氣息撕裂了他最外層的防禦法陣,如同三柄燒紅的鐵錐刺入牛油。工坊的大門被一股沛然巨力轟然炸碎,木屑與符文碎片四散飛濺。
陳默手持“驚鴻”,站在鍛造爐前,心沉到了谷底。門口站著三位老者,一人身著古器商行供奉服,另外兩人,則是青陽穀與玄金門的長老。他們的靈壓連成一片,沉重得讓空氣都幾近凝固。
“交出《熔魂煉器錄》,留你全屍。”為首的青陽穀長老聲音沙啞,不帶一絲感情。
陳默沒有答話。他將體內全部靈力注入驚鴻劍,劍身發出一聲嘹亮的龍吟,化作一道流光筆直射向那名長老。這是他賭上一切的奮力一擊。
然而,在絕對的境界壓制面前,技巧顯得如此蒼白。
那長老僅僅是伸出兩根枯槁的手指,便輕易夾住了劍尖。流光寸寸碎裂,驚鴻劍哀鳴一聲,倒飛而回,將陳默的胸口撞得塌陷下去。
他重重摔在地上,噴出的鮮血染紅了冰冷的地面。意識模糊中,他看到那些人衝了進來,翻箱倒櫃,最後從他懷中搜出了那本焦糊的殘卷。
古器商行的供奉將殘卷奪在手中,翻開看了一眼,眼中爆發出狂喜的光芒,仰天大笑。
爐中的火焰,不知何時已經熄滅了。
陳默躺在自己親手建立的工坊廢墟里,感受著生命力與希望一同流逝。他輸了,輸得一敗塗地。那本將他從泥潭中拉起的殘卷,最終也將他推入了萬丈深淵。
都市的霓虹透過破碎的窗戶照進來,冰冷而漠然,一如他初來這座城市時所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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