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商人間蒸發了
清晨的陽光透過出租屋那扇蒙塵的窗戶,斜斜地灑在陳默的枕邊。宿醉的頭痛如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胸口那股揮之不去的鬱悶。他翻身坐起,看著枕邊孤零零的七塊硬幣,昨夜大排檔裡的豪飲彷彿一場虛無的夢。
然而,那冊殘卷的灼熱觸感,以及書商離去時那近乎倉皇的背影,卻像烙印般清晰。兩百塊錢,買斷了一本足以讓對方失態的古籍?陳默不是傻子,他只是被生活的重壓磨得有些遲鈍了。
一種被戲耍,更甚者是被捲入某種未知旋渦的不安感,如同藤蔓纏繞心頭。他顧不得洗漱,胡亂扒拉了兩口剩飯,便急匆匆地奔向昨日書商擺攤的舊貨市場。他想找回那本書,或者至少,弄清楚那書商到底是什麼來頭。
舊貨市場依舊人聲鼎沸,但昨日書商的那個位置,此刻卻空空如也。灰塵在風中打著旋兒,彷彿那人從未出現過。陳默心頭一沉,快步走到隔壁賣舊家電的老王攤位前。
“老王,昨兒個在這擺攤收舊書的那個,他人呢?”陳默聲音有些急促。
老王是個瘦高個兒,正戴著老花鏡擦拭一臺收音機。他抬了抬眼皮,慢悠悠地說道:“你說那個姓趙的?嘿,小夥子,你來晚咯。昨兒個晚上,收了攤就跑了,跟見了鬼似的,連剩下那幾本破書都顧不上收,就往衚衕深處鑽。”
“跑了?”陳默的眉頭緊緊擰成一團。他追問:“知不知道他住哪兒?”
老王搖了搖頭:“誰知道呢,就聽他提過一嘴,好像在前面那條老街租了個小單間。這種江湖散人,今天在這兒,明天指不定在哪兒了。”
陳默謝過老王,心中愈發不安。書商的舉動,分明就是急於脫身。他沿著老王指引的方向,在老街上挨家挨戶地打聽。這條老街是城中村的邊緣,租客流動性大,終於,在一個昏暗的小巷盡頭,他找到了一個符合描述的地址。
木門虛掩,輕輕一推便吱呀作響。屋裡瀰漫著一股陳舊的黴味和淡淡的焦糊氣息。房間不大,空空蕩蕩,僅剩一張破舊的木板床和幾件散亂的雜物,顯然已經人去樓空。牆角處,幾枚焦黑的銅片散落在地上,引起了陳默的注意。
他彎腰拾起一枚,銅片巴掌大小,邊緣有些不規則的熔融痕跡,似乎曾被高溫炙烤過。然而,最讓他心頭一震的是銅片表面。那上面鐫刻著與《熔魂煉器錄》封皮如出一轍的細密紋路,複雜玄奧,如同活物般盤踞其上,散發著一股古樸而神秘的氣息。
陳默的呼吸驟然急促起來。這絕不是普通的古籍,書商也絕非普通人。這些銅片,或許是某種煉器失敗的殘渣,也或許是刻意留下的線索。他回想起殘卷入手時的灼熱感,心底深處,那個屬於普通人的世界,正悄然崩塌。
他被捲入了某種不可知的世界。那個書商的消失,很可能不是為了避開他這個“受害者”,而是為了躲避更強大的存在。陳默的手指摩挲著銅片上冰冷的紋路,心頭既有恐懼,又有隱隱的興奮。他該怎麼辦?是將此事公之於眾,藉助世俗的力量,還是獨自追尋這條隱秘的線索?